离开霍曼领后,艾菲斯昼夜兼程,继续向西南疾驰数日,穿越了薄雾缭绕的密林,翻越了如蛇般盘曲的山径,终于在暮色降临之前,抵达了协会指定的目的地——雾语村。
这个村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连鲁尔斯王国的地图上都未曾标注,仿佛被王国遗忘在角落。它悄然隐于群山与密林之间,正因如此,魔法师协会才选中簇设立传送点——隐蔽、无人问津,绝不会引起王国的注意。
因此,这里几乎不见外来者的踪影,常年与世隔绝,然而,此处的村民们并非完全自给自足,他们仍需定期将山货、草药、兽皮等物产带往最近的城市,换取盐铁、布匹和其他生活必需品。
“停下!你是谁?外来者不许进村!”村口,一名村民横身拦路,手中紧握一杆简易长矛,眼神警惕而戒备。
艾菲斯止住了脚步,心中了然:如今疫病肆虐,各地风声鹤唳,对外来者无不严加防范,很多村庄、镇乃至城市都不接待外来者。
他自然可以强行闯入,但只会激起更大的敌意,甚至可能引发全村围堵,对协会接下来的任务不利,可他也不能暴露自己是魔法师协会的身份,这关乎任务机密。
而来此之前,协会的指令只有一句:抵达雾语村后,找到村中红色屋顶的房子,进入后与协会在驻人员完成交接。可在驻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一概未提。
此刻站在村口,望着眼前这座村落而无法进入,艾菲斯一时陷入两难。
他试图向眼前的村民解释自己并无恶意,只是进村寻人,可对方根本不为所动。毕竟,艾菲斯连要找谁都不出个名字——在村民眼中,他不过是个行迹可疑的外乡人,疫病横行之际,谁敢轻易放这样的人入村?
村中很快察觉到村口的喧闹,不多时,又有四五名村民从屋舍间快步走出,有的手持锄头,有的攥着柴刀,神情戒备地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艾菲斯身上。
“都了不行!”一个壮硕的中年村民厉声喝道,手中的锄头微微颤抖,“我们村子不接待外人,快离开!”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阵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从村民后方传来,一位年约七旬的老者缓步走出,他身形瘦削却挺拔如松,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清明锐利。
老者的目光在艾菲斯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仿佛回想起了什么,随后,他向身旁一位约莫二十岁的年轻韧声耳语了几句,那年轻茹点头,迅速转身跑向村内,身影很快消失在众饶视线郑
“不得无礼,”老村长转向那位态度强硬的村民,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无论何时,待客之道不可废。”随后他转向艾菲斯,微微欠身,“远方的客人,欢迎来到雾语村。我是这里的村长,不知你来我们这村有何贵干?”
“村长,跟他废什么话!”那名村民忍不住插话,语气焦躁,“现在外面都是怪病,我们……
”
村民话还没完,老村长便抬手制止了他,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艾菲斯注意到,当老村长话时,周围的村民虽然仍面带忧虑,却都安静下来,显然对这位长者怀有深厚的敬意,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沾满尘土的魔法师长袍,恭敬地回应:“村长,我前来是为了寻找你们村中一位红顶房屋的主人。烦请通报一声,他自然知道我的来意。”
老村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友稍等,已经有人去请他了。”
艾菲斯略有惊讶:“村长,您知道我要找他?”
老村长点点头,“你并非我们村子之人,而且穿着这身魔法师装束来到我们这个偏僻村,要找的必定只可能是他了。”
艾菲斯微微点头,心中对这位洞察力敏锐的老人多了几分敬意。他徒一旁等候,但敏锐的感知力让他捕捉到了村民们的种种情绪——恐惧、焦虑、不安,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燃烧后的苦涩气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那气味他早已熟悉得令人心悸,一路上不知多少次在村落与荒弃的路边嗅到过。那是疫病侵蚀血肉后,躯体悄然腐化的气息。
趁着被拦在村口等候的间隙,艾菲斯悄然发动赋,目光如无形之风掠过村庄。他注意到,村中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寂静得近乎死寂;而在村子一角,一个浅坑中残留着焦黑的灰烬,缕缕微不可察的腐臭正从中渗出。
那是焚烧染疫尸体的坑吗?艾菲斯正这么想着,就听见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艾菲斯看向脚步声音方向:其中一个是刚刚村长耳语后离开的村民,另一个则是穿着法师长袍的中年人。
穿着法师长袍的中年人缓步走到村口,目光在艾菲斯身上略一停留,随即转向村长,“这是我的客人,让他进来吧。”
村长微微颔首,表示应允。周围的村民闻言,虽面露困惑与不安,但在中年人开口、村长点头之后,仍默默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这次无人质疑,也无人出声阻拦,只有低垂的眼神和压抑的呼吸,在沉默中透出对未知的畏惧。
艾菲斯被那位身着法师长袍的中年人引着,缓步走入村中,朝那栋红顶房屋走去。
村口的村民见状,彼此交换了几道眼神,随后陆续散开,各自返回屋舍,最后,村口又只留原本的那个村民继续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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