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另一端,两只凌霄花纸鸢晃晃悠悠飘在吉祥巷上空。
午膳时分,朱雀大街车水马龙,连带着吉祥巷拐角的客栈也门庭若剩
楼下的喧嚣透过窗棂绵连不断传入二楼客房,恰在此时,静置在圆木桌上的罗盘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窗边人眸光顿闪,遂抬步走向圆桌。
可还没靠近——
砰!
门被猝然摔开又合上。
摔门动静使得圆桌狠狠震动,罗盘险些倾落。
“发什么脾气。”
郭公子快步上前扶住罗盘。
他刮了来人一眼,沉声道:“这是大昭,女帝让你来,可不是让你换个地方摆架子——”
“停!”
阿越在外奔波,一晌午滴水未沾,才回来便要听数落。
他不免眼神幽怨,没好气:“我郭公子,您能不能换一招?有事没有总拿女帝压人,你不担心等我习惯了,这就招失效了?”
他面露古怪:“不瞒你,离开兰陵近一个月,女帝长什么样我都记不清了。”
是啊,这是大昭!
女帝又不会飞遁地,还能管得了在大昭的他?
“哦?是这样吗?”
对于阿越有些挑衅意味的自得,郭公子仍面不改色。
他嗓音淡淡的,只转身摸出一个包袱。
阿越疑惑:“你翻包袱作甚?”
任务没完成,兰陵肯定是不能回的。毕竟女帝的温柔刀比外头千军万马都可怕。
要跑路?能跑哪去?
可这大昭又人生地不熟的。
他正思忖,猝然听到“唰”一声,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光射入。
他狐疑抬眸。
震惊!
“你!”
他忙抬手捂眼,声音打着颤:“你......怎么把这也带上了!”
没眼看啊!没眼看!
郭公子哼笑一声,“带它自然是为了治你。”
语调罕见地透着愉悦:“如何?我这招可还管用?”
“管用管用管用!”
阿越把头偏到一边,在挣扎、颤抖、无助中慌乱合上那幅女帝画像。
郭公子见状,玩味地勾起唇角,没制止,就任由阿越慌乱。
他自己则掀起一角长袍,从容落座,又提起茶壶慢条斯理沏了碗茶。
端起茶碗,撇去茶沫,品相一般甚至有些粗粝的旧茶碗捏在他手里,竟意外贵气起来。
他吹了吹袅袅茶雾,轻啜一口,举止优雅得不像话。
待阿越收起画卷,他适时开口:“你你,怎就不长记性?”
他轻叹一声:“到了这个年纪,还一副幼子心性,胡乱自得也不知收敛。”
阿越:不听不听!我不听!
“您就闭嘴吧!”
阿越哼声:“教的话留着回观星台,对你徒子徒孙去。我不高兴听!”
他继续抱怨,而郭公子只静静喝茶,眼皮都没掀半分,直到茶汤见底才重新抬眸。
“发泄完了?”
清润的嗓音响起,音量不大,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
阿越顿住。
没完啊!这才哪到哪?但他识时务,知道见好就收。
他含糊不清地嗯了声,虽然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他多不情愿。
当然郭公子不打算当明眼人,而是顺坡下驴:“发泄完也该点正事了。”
“消息打探得如何?”
谈及正事,阿越倏然收起插科打诨,却欲言又止,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唉!”
“那看来是没进展了。”
郭公子面色如常,似乎早已预料到阿越会无功而返。
阿越喉间溢出一声苦笑,望着那只见底茶碗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伸手触及壶把的一瞬,茶壶猝然长了翅膀似的腾空直上。
阿越:???
顺着茶壶移动轨迹望去,壶身上赫然多了一只白净的手。
阿越:!!!
你是魔鬼吗?茶都不让喝?
茶注撞击碗底的潺潺声萦绕耳畔的同时,骂饶措辞呼之欲出。
五指蜷缩成团的前一刹那,掌中骤然多了一微凉的坚硬物,粗粝低沉的茶香扑鼻而来。
郭公子清润嗓音透着一丝笑意:“快喝吧。”
阿越:“!”
有被感动到!
他酝酿感言:“郭公子果然心疼我!”
“自然。”
郭公子颔首,“尊老爱幼,人间美德。”
阿越:......
他可以撤回感动发言吗?
他不解:“你不过比我年长几岁,装什么老成?”
郭公子补充强调:“六岁。”
“......六岁很多?”
“那得看什么样的六岁。”
郭公子耐心举例:“若是六十加六,就不多。”
“可若是十六加六,那就多了。”
“......”
服了!
阿越嘴角一抽,捧着茶碗一饮而尽后,仍觉意犹未尽,于是自己又倒了一碗。
倒茶的间隙,他难得正色。
他主动道:“我们到大昭京都半月一无所获,你有没有想过,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每日东奔西走,将城内水路码头、陆路关口蹲了个遍。今日我甚至去了全京都最大的华念寺,仍旧不见半点可疑的人或事。”
话音落,他隐晦地瞟了眼罗盘。
偏郭公子沉浸在他所述经历中,丝毫没察觉出他的暗示。
前头那些蹲点处好理解,但华念寺?
“这你都不知道?”
阿越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聊动静。
他阴阳怪气嘲笑一番,笑够了,才学着授课先生的口吻道:“你啊!还是年轻了,往后需要学的东西可多着呢!”
“仔细听着,也算是越先生教你了!”
郭公子:......
这就是教口吻吗?
那,他平时也这么......招人烦?
阿越:“你可去打听,华念寺一年香火是全京都其余寺院总数的三倍之多。”
“华念寺可不一般。去那求学、求姻缘、求子息都有,那可谓是万事皆可求。”
“人多之处口舌必不少,何况是女子多的地方。”
听华念寺求姻缘子息最为灵验。
“......明白了。”
阿越得意一笑。
“可,越先生似乎也只能纸上谈兵。”
阿越:“?”
这什么话?真不中听。
郭公子一针见血:“香火最旺的华念寺都去了,怎还铩羽而归?”
阿越:......
好歹毒的口舌!
杀人诛心啊!
阿越蹭的一下起身,梗着脖子反驳:“谁的!”
他眼珠轱辘一转,伸手往窗外一指:“瞧见那两只纸鸢没?”
他斩钉截铁:“据我目前获悉的情报,那花卉纸鸢甚为可疑!”
郭公子心下一动,面露惊讶:“你也发现了?”
“当然!”
郭公子顿时来了兴致。
春时赏花、踏青、放纸鸢,此类活动可谓寻常,他们兰陵亦如此。
只是如今上空飘着的纸鸢,恐怕来得蹊跷。
他虽未出门,却在高处瞧得清楚。二月雪霁初晴后,京都上方这片便陆续出现纸鸢,可也都是传统形态。
他记得,花卉纸鸢是六日前才开始出现。短短六日便风靡京都,这不得不令他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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