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依旧高悬际,七色光晕将临安城笼罩得愈发静谧。福宁殿外,赵构望着边的彩虹,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已多了几分帝王的沉稳。他松开韩世忠的手,转身对身后的内侍道:“传朕旨意,即刻拟诏,昭告下。”
不多时,内侍捧着明黄的诏书匆匆赶来,赵构接过朱笔,略一沉吟,便在诏书上落下御笔:“苗傅、刘正彦、王世修、马柔吉、张逵等逆贼,纠集乱党,犯上作乱,焚毁都城,残害百姓,罪不容诛,朕必擒之而后快!其余参与兵变之军官士兵,皆系被胁迫,朕念及众生性命,概不追究,凡能弃暗投明、束手归降者,既往不咎,仍可留任军中;若有执迷不悟、顽抗到底者,与逆贼同罪,格杀勿论!”
诏书拟定,赵构将朱笔掷回笔洗,沉声道:“速将诏书誊抄百份,令羽林卫沿街宣读,传至临安内外,让所有参与兵变之人知晓朕的心意!”
“遵旨!”内侍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片刻之后,临安城的街巷中便响起了羽林卫洪亮的宣诏声,诏书的内容随着风传遍了都城的每一个角落。原本躲藏在家中的百姓纷纷走出房门,围在宣诏的士兵身旁,屏息聆听。当听到“其余热概不追究”时,街巷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面露喜色,有人依旧疑虑,更多的则是如释重负。
城外十里处,赤心军的营地一片狼藉。雨后的营地泥泞不堪,帐篷歪斜地立在原地,不少帐篷漏了雨,士兵们蜷缩在里面,面色愁苦。苗傅、刘正彦出逃时,带走了部分亲信精锐,留下的大多是被裹挟而来的士兵,此刻没了主心骨,军心早已涣散。
王钧甫身披湿透的铠甲,坐在一块石头上,眉头紧锁。他是苗傅的心腹,兵变之时积极参与,如今见勤王军势大,赵构又下了招安诏书,心中不由得打起了算盘。“诸位兄弟,”王钧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沉声道,“如今苗傅、刘正彦已然出逃,勤王军入城,官家下旨招安,只要我等投降,便可既往不咎。咱们跟着逆贼作乱,本就是身不由己,何苦再顽抗到底,白白送了性命?”
他的话音刚落,帐篷内便响起一片议论声。一名身材高大的士兵站起身,瓮声瓮气道:“王将军,咱们跟着苗将军起事,如今投降,官家真能饶了咱们?”
“官家金口玉言,岂能反悔?”王钧甫道,“方才城中传来消息,吴湛那等奸佞已被斩首,而官家却下诏赦免其余热,这便是明证。咱们若投降,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继续当兵吃粮,总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等着勤王军来围剿!”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人,面色冷峻,腰间挎着一柄弯刀,正是王钧甫的部下张翼。他盯着王钧甫,眼中满是鄙夷:“王将军此言差矣!苗将军待你不薄,如今他遭逢大难,你岂能背主求荣?你想投降,无非是怕连累自己,可你忘了,兵变之时,你是如何积极响应,如何助纣为虐的?官家即便赦免旁人,未必会饶了你这逆贼心腹!”
“张翼,你休要胡言!”王钧甫脸色一变,厉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势已去,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我这是为了兄弟们的性命着想!”
“为了兄弟们?”张翼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手中弯刀“唰”地出鞘,寒光直指王钧甫,“你分明是为了自己!苗将军出逃前,将我们托付给你,让你稳住军心,你却想着投降叛变,你对得起苗将军的信任吗?对得起那些跟着你起事、如今还在受苦的兄弟们吗?”
帐篷内的士兵们见状,纷纷站起身,有的拔出兵器,有的面露犹豫,营地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王钧甫心中一慌,却依旧强作镇定:“张翼,你敢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张翼眼中杀机毕露,“你这背主求荣的逆贼,人让而诛之!今日我便替行道,斩了你这奸贼,再率兄弟们投降官家,戴罪立功!”
话音未落,张翼猛地挥刀砍向王钧甫。王钧甫猝不及防,连忙侧身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弯刀划过他的肩头,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王钧甫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拔出腰间长剑,怒喝道:“张翼,你敢伤我?我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长剑与弯刀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王钧甫肩头受伤,动作迟缓了不少,而张翼则越战越勇,弯刀舞得虎虎生风,招招直指要害。帐篷内的士兵们分成两派,一派支持王钧甫,一派拥护张翼,不少人也拔出兵器,相互对峙,眼看就要爆发内乱。
“住手!”就在这时,一名老兵高声喝止,“如今大敌当前,咱们自相残杀,岂不是让勤王军看笑话?王将军想投降,张兄弟想杀贼立功,不如咱们投票决定。”
老兵的话让众人冷静了下来,王钧甫与张翼也停下了打斗,怒目相视。最终,经过一番商议,大多数士兵都倾向于投降,毕竟谁也不想白白送命。王钧甫见状,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刚想开口话,却见张翼突然上前,弯刀再次挥出,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取王钧甫的脖颈。
“噗嗤”一声,弯刀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划破了王钧甫的喉咙,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溅了张翼一身。王钧甫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翼,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缓缓倒下,最终重重地摔在泥泞中,眼睛依旧圆睁,满是不甘与惊惧。
“王钧甫背主求荣,已被我斩杀!”张翼提着王钧甫的头颅,高举过头顶,高声道,“如今,我愿率诸位兄弟投降勤王军,追随官家,戴罪立功!愿意跟我走的,随我一同前往临安城请降;不愿走的,自便!”
士兵们见状,纷纷放下兵器,跪倒在地:“我等愿追随张将军!”
张翼点零头,命人将王钧甫的尸体拖到一旁,随后整顿队伍,带着数千赤心军士兵,朝着临安城的方向走去。沿途的勤王军哨卡见他们手持白旗,并无敌意,便放行通过。当这支衣衫褴褛、面带惶恐的队伍抵达临安城门时,韩世忠早已接到消息,命人打开城门,迎接他们入城。
张翼率领士兵们跪倒在城门内,将王钧甫的头颅献上,高声道:“末将张翼,率赤心军余部,诛杀逆贼王钧甫,特来向官家请降,愿戴罪立功,以赎前罪!”
韩世忠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士兵们,沉声道:“官家已有诏书,赦免尔等罪校既然尔等真心归降,便随我入城,听候发落。”
“谢将军!谢圣上!”士兵们齐声应道,声音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与此同时,勤王军的搜捕队伍也在临安城内展开了全面搜捕,抓捕苗傅、刘正彦的余党。王世修作为苗傅的核心亲信,兵变之时负责联络禁军,传递消息,是此次兵变的关键人物之一。他在兵变失败后,乔装成百姓,躲藏在城西的一处民宅中,却还是被细心的勤王军士兵发现。
当士兵们踹开民宅的房门时,王世修正蜷缩在床底,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的布衣,脸上沾满了灰尘,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抓住他了!王世修在此!”一名士兵高声喊道,随即上前将王世修从床底拖了出来。
王世修挣扎着,口中不断咒骂:“你们放开我!我乃朝廷命官,你们敢如此对我?”
“朝廷命官?”士兵冷笑一声,“你这逆贼,跟着苗傅、刘正彦作乱,背叛官家,也配称朝廷命官?”着,便拿出绳索,将王世修捆了个结结实实。
王世修被押解着穿过街巷,沿途的百姓纷纷围拢过来,对着他指指点点,唾骂声不绝于耳。“奸贼!害苦了咱们临安百姓!”“杀了他!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石块与烂菜叶不断落在王世修身上,他却依旧嘴硬,高声道:“我等起兵,乃是为了清君侧,诛杀奸佞,何罪之有?”
百姓们闻言,更是愤怒,咒骂声愈发猛烈。王世修被押至大理寺,大理寺卿早已接到旨意,即刻升堂审讯。
大理寺的公堂之上,气氛庄严肃穆。堂下两侧站满了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堂中摆放着案几,大理寺卿身着官服,端坐于案后,目光威严地盯着跪在堂下的王世修。
“王世修,你可知罪?”大理寺卿沉声道。
王世修抬起头,脸上满是桀骜不驯:“下官无罪!苗傅、刘正彦将军起兵,乃是因为官家宠信奸佞,残害忠良,我等只是顺应意,清君侧,安社稷!”
“一派胡言!”大理寺卿猛地一拍惊堂木,“官家仁民爱物,励精图治,何来宠信奸佞之?苗傅、刘正彦二贼,野心勃勃,觊觎皇权,发动兵变,焚毁都城,残害百姓,桩桩件件,皆是滔大罪!你作为其亲信,积极参与兵变,联络逆党,传递消息,助纣为虐,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着,大理寺卿命人呈上证据,只见案几上摆放着王世修与苗傅之间的书信,信中详细记载了兵变的策划与部署,还有多名禁军士兵的证词,皆是指证王世修参与兵变的铁证。
王世修看着那些书信与证词,脸色渐渐惨白,却依旧强辩道:“那些书信皆是伪造,证词也是被胁迫所致,不能作数!”
“伪造?胁迫?”大理寺卿冷笑一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来人,带证人上堂!”
不多时,几名禁军士兵被带上公堂,他们见到王世修,纷纷跪倒在地,高声道:“大人,人所言句句属实,王世修确实联络我等,参与兵变,还许诺事成之后,封官加爵!”
王世修看着那些曾经的同党,如今却纷纷指证自己,心中不由得一阵绝望。他知道,事到如今,再做辩解也是徒劳。
大理寺卿见状,沉声道:“王世修,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
王世修低下头,沉默不语,脸上的桀骜不驯渐渐被绝望取代。
大理寺卿见状,便命人将审讯结果整理成文,上奏赵构。赵构看过奏折后,毫不犹豫地写下朱批:“王世修助纣为虐,罪大恶极,着即斩于市,以儆效尤!”
旨意下达,大理寺即刻执校王世修被押解着从大理寺出发,朝着闹市走去。沿途的百姓早已得知消息,纷纷涌上街头,想要亲眼看着这逆贼伏诛。王世修此刻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浑身瘫软,被士兵们拖拽着前行,脸上满是恐惧与悔恨。
抵达闹市时,刑场早已围满了百姓。刽子手手持鬼头刀,立于刑台之上,目光冷峻。王世修被押上刑台,双膝跪地,他抬起头,望着边依旧高悬的彩虹,眼中流下两行泪水,口中喃喃道:“悔不该……悔不该一时糊涂,追随逆贼……”
监斩官高声宣读了王世修的罪行,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闹市:“逆贼王世修,勾结苗傅、刘正彦,发动兵变,背叛君上,残害百姓,罪无可赦,奉官家旨意,今日斩于市!”
话音刚落,刽子手便举起了鬼头刀,寒光一闪,伴随着百姓们的欢呼声,王世修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溅落在青石板上,与吴湛的血迹交织在一起,渐渐渗入泥土之郑
彩虹依旧挂在际,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临安城的每一个角落。雨后的都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却也透着劫后余生的安宁。百姓们渐渐散去,街巷中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只是那些被战火损毁的房屋,依旧在无声地诉着这场兵变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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