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泰拉曼纳调整了一下表情,迎上前去。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被两名一身黑色西装、气息精悍沉默的随从护送进来的身影。
即使以泰拉曼纳苛刻的眼光看,那也是一幅极富冲击力的画面。
来人非常年轻。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痕迹。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外面却古怪地罩着一件材质特殊、几乎不透光的深灰色长风衣,领子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白橡色的头发在室内冷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柔和的色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七彩的虹膜,瞳孔却幽深得仿佛能将光线吸进去,此刻正平静地、带着些许长途跋涉后的倦意扫视着大厅。
行走时,杖尖轻轻点地,几乎没有声音。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墨西哥的燥热、与这个地下世界血腥气格格不入的精致
“塔纳托斯先生,”泰拉曼纳压下心头那点荒谬感和轻蔑,扯出更热情的笑容,伸出手,“一路辛苦。我是泰拉曼纳,负责本地区事务。总部事先通知了您要来,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
他的话挑不出错,但语气里的那点“客气下的不以为然”和“对花瓶上司的敷衍”,在场稍微敏感点的人都能听出来。
童磨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去握泰拉曼纳伸出的手,只是微微抬眸,七彩的眼瞳安静地落在对方脸上。
那目光没有什么压迫感,甚至称得上平和,却让泰拉曼纳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心头莫名一跳。
“泰拉曼纳先生,”童磨开口,声音轻缓,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飘忽的韵律,吐字却清晰无比,“客套话就不必了。我时间有限,塞万提斯失踪前后72时内的所有人员动向、通讯记录、物资异常流动报告,以及你目前掌握的、任何关于他可能去向的线索,全部整理好了吗?”
直接,切入核心,完全无视了对方的“欢迎仪式”。
泰拉曼纳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他讪讪收回手,背到身后,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塔纳托斯先生,何必这么着急?您远道而来,想必劳累,不如先休息,这些琐事……”
“琐事?”童磨轻轻打断他,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让‘索诺拉通道’核心密钥和boss亲自标注的‘关联物’丢失,在总部看来,似乎不算‘琐事’呢。”
泰拉曼纳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地点明关键,语气还这么……平淡,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他的傲慢里。
“这件事我们已经在全力追查!塞万提斯经营那条线多年,狡诈异常,突然反水,我们也是措手不及!但请相信,在这里,我的人脉和手段……”
“你的人脉和手段,”童磨再次打断,这次,他向前缓缓走了两步,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泰拉曼纳逐渐升腾的怒火上,“就是让一个可能携带组织最高级别秘密的叛徒,在你的地盘上,无声无息消失了七十二时,而你交上来的第一份报告,只赢疑似叛逃,动向不明’八个字?”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带着点困惑般的真,可内容却锋利如刀。
泰拉曼纳终于有些压不住火气了。他好歹是一方诸侯,被一个年纪能当他儿子、看起来病怏怏的子如幢面质疑、轻视,简直是一种侮辱。
他上前一步,身材带来的阴影几乎笼罩住童磨,语气沉了下来,带着本地枭雄特有的蛮横:“塔纳托斯先生!我尊重您是总部特派,但这里的情况复杂,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报告就能理解的!追查需要时间,也需要……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您初来乍到,还是不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这一次,不是因为童磨开口,也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声音。
而是因为他看见了。
在童磨那双七彩眼眸的凝视下,泰拉曼纳骇然发现,自己那双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牛皮鞋的鞋尖,竟凭空凝结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层!
冰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鞋面精致的纹路向上蔓延,爬过裤脚,所过之处,亚麻布料变得僵硬板结。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穿透皮革和衣物,直接烙印在他的皮肤上,继而向肌肉和骨骼深处侵蚀。
“呃……!” 泰拉曼纳试图后退,却发现自己抬腿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迟缓,如同在粘稠的冰浆中挣扎。
他想去摸腰间隐藏的枪,手指却不听使唤地颤抖、麻木。惊骇如同冰水灌顶,瞬间浇灭了他的怒火,只剩下本能升起的、面对未知和孤立无援的巨大恐惧。他猛地再次看向童磨,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无声的质问。
童磨依旧站在原地,连指尖都没有动一下。他只是微微偏着头,七彩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泰拉曼纳——或者,注视着泰拉曼纳眼中正在发生的“景象”。
那眼神不像是在施展什么可怕的能力,倒像是在欣赏对方脸上惊恐表情的细微变化。
大厅里,泰拉曼纳的几名心腹手下只是察觉首领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苍白,呼吸急促,身体似乎有些僵硬,话也突兀地停了。
他们交换着困惑的眼神,不明白这位一向强硬的负责人为何在面对这个看起来病弱的特派员几句质问时,会有如此失态的反应。童磨身后那两名黑衣随从则依旧沉默,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因为童磨抬起了头,完整地看向他。那双七彩的眼眸里,之前的倦意和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空洞的冰冷。不是愤怒,不是威胁,而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你看,泰拉曼纳先生,”童磨的声音轻柔地响起,仿佛在讨论气,“‘理解情况’和‘效率低下’,是两回事。而‘自己的方式’如果总是得到‘不明’的结果,或许就该换一种方式了。”
他微微偏头,似乎有些困扰:“boss给了我十四时限,还有临时调度权。我很不喜欢浪费时间,尤其是在……服同事配合这种事上。”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蔓延的冰霜骤然停止,然后迅速消褪,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泰拉曼纳身体残留的冰冷麻痹感和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惧,却真实无比。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再看向童磨时,眼神里充满了骇然和难以置信。这是什么能力?!总部派来的到底是什么怪物?!而这样一个怪物,在外界情报里竟然只影病弱”这个词?!
是我不理解“病弱”还是他们不理解“病弱”?
童磨仿佛没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继续用那平缓的语调:“现在,我希望能在一个时内,看到我刚才提到的所有资料。另外,准备一个绝对安静、没有窗户的房间,我需要联系总部。还有问题吗,泰拉曼纳先生?”
泰拉曼纳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所有的不满、轻视、倚老卖老的心思,都在刚才那瞬间刺骨的冰冷和死亡的预感中粉碎。他低下头,避开那双七彩的眼眸,声音干哑,带着尚未散尽的颤抖:
“……没樱塔纳托斯先生。我……我立刻去办。”
“很好。”童磨收回目光,重新显露出那副带着些许倦意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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