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在童磨出现异样的瞬间就动了,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此刻,他高大的身影已然挡在童磨身前一半的位置,并非完全阻挡视线,却是一个完美的防护与支撑姿态。
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伯莱塔上,墨绿色的瞳孔缩成最危险的针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童磨脸上,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意几乎让空气凝结,但那杀意并非针对童磨,而是针对任何可能趁虚而入的威胁,甚至是那无形的能量本身。
他没有一句“你怎么样”之类的废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紧紧捕捉着童磨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紧抿的薄唇透出极致的压抑。
握住童磨手腕的那只手,指节同样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的接触,将自己的力量分毫不断地传递过去。
童磨在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能量风暴中,感受到了手腕上传来的、近乎灼热的稳定力量。
他抬起那双色彩混乱的眼眸,对上琴酒深不见底的绿瞳。痛苦中,他竟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勾了一下苍白的唇角
他反手用力,指尖几乎要掐进琴酒的手套里,借由这股力量,他深深地、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空气,连同琴酒传递过来的那份坚定一同吸入肺郑
他眼底疯狂旋转的色彩开始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收束,体内那横冲直撞的能量洪流,被他以更为深邃强大的本质强行约束、压缩、再一点点地驯服。
过程显然极其痛苦,他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甚至不自觉地向着琴酒的方向靠拢了几分,寻求着物理上的支撑点。
琴酒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默默地承受着他部分重量,成为他在这能量风暴中唯一的锚。
几息之间,那在他皮肤下乱窜的暗红流光如同退潮般隐没,狂乱的眼眸色彩也重新稳定下来,变回了那看似纯净无垢、实则深不见底的七彩琉璃。
只是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如同上好的白瓷,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感,呼吸也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急促,整个人仿佛刚从一个可怕的深渊中被拉扯回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从那足以让任何普通鬼瞬间崩溃的能量反噬中,强行恢复了平静。
直到这时,琴酒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毫厘,但他握住童磨手腕的手并没有立刻松开,反而用拇指的指腹,隔着薄薄的皮革手套,在他冰凉的手腕内侧极轻、极快地摩挲了一下,是一个无声的询问,也是一个确认的安抚。
童磨感受到了这个微的动作,他缓缓地、彻底地放松下来,将身体更多的重量倚靠在椅背上,同时也更贴近了身旁这个沉默却可靠的男人。
他闭上眼,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平日里的些许慵懒,对着琴酒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无碍。
琴酒这才彻底松开了手,但身体依旧保持着那种随时可以应对任何危险的戒备姿态,如同最忠诚的守护兽,立于其侧。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只是那落在童磨身上的目光,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与专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萦绕不散的、独特的气场,将两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
就在“鬼王之血”被彻底净化、童磨强行压下体内反噬的同一瞬间——
“铮————!”
一声无法用任何世间乐器模拟的清音骤然响起!它并非通过耳膜,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震颤鸣响。那声音初起时如冰晶碎裂,清越凛冽
随即化为洪钟大吕,庄严恢弘;最终仿佛整个宇宙的琴弦被神明拨动,带着洗涤一切污浊、重塑万物秩序的神圣力量,轰然荡开
这声音所过之处——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疯狂扑击、扭曲嘶吼的鬼之虚影,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残雪,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瞬间汽化;
无处不在、散发着死寂恶意的“黑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轮廓模糊、消散,彻底归于虚无;
支离破碎的空间幻象——燃烧的宅邸、交错的刀光、飞溅的鲜血——如同被打碎的镜中倒影,哗啦啦坍塌湮灭;
那一直压在每个人心头、令人窒息的规则压力,那浸透骨髓的粘稠冰冷恶意,如同被阳光直射的浓雾,顷刻间蒸发殆尽
轰隆……
游轮那如同垂死巨兽般不自然的剧烈震动,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船体回归海洋怀抱后,那沉稳、规律、令人心安的轻微摇晃。所有的异响——能量的爆鸣、结构的呻吟、非饶嘶吼——全部消失,世界仿佛被抽成了真空,陷入一种极致的、近乎神圣的绝对寂静。
人们僵在原地,茫然地环顾四周。窗明几净,地毯柔软,灯光温暖,仿佛之前那血腥恐怖的几个时,真的只是一场集体癔症般的噩梦。
就在这时,第一缕真正的曙光,不再是之前虚假的、被规则扭曲的光影,而是蕴含着无限生机与温暖的金色晨曦,如同利剑般悍然劈开了远方的黑暗
它穿透洁净的舷窗,毫无阻碍地洒落在惊魂未定的人们脸上,洒落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形战争的、布满细微伤痕的甲板上。
光,来了。
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和洗涤一切的新生希望,君临这片重归秩序的海域。
这寂静不再是死寂,而是新篇章开启前,最庄严的序幕。
那涤荡灵魂的清音余韵仿佛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不敢置信的轻微骚动,随即化为劫后余生的、巨大的虚脱感与难以抑制的激动。
泉红子力竭地软倒在地,黑羽快斗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自己却也因为脱力和放松而有些脚步虚浮。
柯南和灰原哀互相支撑着站稳,两个孩子脸上都带着过度消耗后的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降谷零、诸伏景光几乎是互相搀扶着从通道口走上观星台,他们身上带着战斗的痕迹,衣衫破损,神情疲惫却锐利不减。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和服部平次也从广播室的方向赶来,松田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肩膀,萩原研二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苦笑,服部平次则大口喘着气。
众人聚集在一片狼藉却已恢复正常的观星台中央,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温暖而真实地照耀在每一个人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冷与诡异。
柯南仰起头,感受着那久违的、毫无阴霾的阳光暖意,他深吸一口带着咸腥海风却不再有血腥味的空气,环顾身边这些共同经历了生死考验、疲惫却坚毅的同伴们。
他抬起手,推了推有些歪斜的眼镜,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工藤新一的、带着无比确信与成就感的笑容,清晰地道:
“我们……成功了。”
与此同时,在邮轮上层那间隐蔽的指挥舱内,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已然恢复正常,显示着邮轮各处逐渐恢复生机的景象。
童磨几乎整个人都陷在了柔软的扶手椅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气息微弱,浑身脱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显得困难,刚才强行压制能量反噬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琴酒依旧站在他身侧,如同一座沉默的黑色山峦。他收起了枪,但警惕并未完全放松。他低头,看着童磨这副难得的、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的虚弱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童磨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那双恢复了色彩的眸子。
只是微微偏过头,将视线投向屏幕上那些聚集在阳光下、虽然狼狈却眼神明亮的身影。他的目光在柯南等人身上短暂停留,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疲惫与了然的弧度。
他用几乎只有气音的、微弱得如同叹息的声音,对身旁唯一的倾听者道:
“看吧,阵……”
“他们成功了,我们也成功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又蕴含着一种全然的、早已预料到的笃定。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覆上童磨冰凉的手背,停留了片刻,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无言地传递着某种支撑。
窗外,旭日东升,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海面,也透过舷窗,为这间充斥着冰冷仪器的房间带来了一丝暖意,悄然映亮了两人沉默相依的身影。
新的一,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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