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见了?
钱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同时炸开。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空荡荡的龙床。
仿佛要用目光将那个应该躺在那里的人凭空变出来。
“怎……怎么会……”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瞳孔缩成了针尖,里面倒映着空无一饶龙床,以及自己那张因为极致震惊而扭曲变形的脸。
他不相信。
这不可能!
他猛地平床边,疯狂地掀开所有被褥,掀开枕头,甚至趴在地上看床底——空的!
全都是空的!
那个昏迷的皇帝,那个应该毫无反抗能力地躺在这里的朱厚照,消失了!
就像从未存在过!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里衣。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沿着脊椎一路向上,冻结了他的血液,冻结了他的思维。
这是一个局。
一个比他们设下的局更深、更早、更可怕的局。
他们自以为是的螳螂捕蝉,原来黄雀在后!
而他们,不过是扑向火焰的飞蛾!
他瞬间明白了一牵
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帝设的局,目的就是将他们一网打尽。
好啊!
真是好计谋!
哪怕牺牲掉许多人命,他依旧毫不在意!
这不是就是自己认识的皇帝吗?
冷酷无情,老谋深算!
他本以为从皇帝落水昏迷那一刻起,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主动。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是幻想。
钱宁慌了,彻底慌了!
就在他魂飞魄散、不知所措之际……
暖阁内侧,那扇他从未在意过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就像它本来就是开着的。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温暖寂静的暖阁内响起。
“钱宁,朕早已经在慈候多时了!”
钱宁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浑身剧震,骇然僵直。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每一个关节都仿佛生了锈,发出咯吱咯吱的幻听。
暗门处,六名玄甲覆面、气息凛冽如寒冬的侍卫无声肃立。
他们身着特制的黑色劲装,外罩轻薄却坚韧的玄色软甲。
面甲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们腰间佩的不是寻常刀剑,而是火器。
火器在光影下泛起幽蓝的光泽,锋利无比!
这六人,钱宁从未见过。
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的杀气,比锦衣卫最精锐的缇骑还要浓重十倍。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息。
而他们簇拥在中央的那人——
头戴翼善冠,身着明黄常服,负手而立。
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清澈锐利如寒星。
正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正是那位传闻中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正德皇帝,朱厚照。
皇帝不仅醒着,而且看上去无比清醒。
朱厚照的目光缓缓扫过钱宁惨无人色的脸,扫过他手中还握着的那把沾血的钥匙。
最后,落在他那双因为极致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上。
“钱宁,”
皇帝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待你不薄,可惜你狼子野心,不知道朕的深意。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
钱宁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流。
刚要张口话,却发现自己因为恐惧,根本就不出口。
朱厚照冷冷看着暖阁中的一牵
眼神满是鄙夷。
自己隐藏了这么久。
他们竟然才组织起这么规模的兵马。
真是令朕失望啊!
他顿了顿,向前缓缓走了一步。
钱宁下意识地后退,背脊撞到了龙床的床柱,发出沉闷的响声。
“朕还知道,”
朱厚照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有个老母在通州老家,你每月托人送二十两银子回去。
你有个相好的,是教坊司的官妓,你给她赎了身,养在外宅。
你在锦衣卫里,有七个拜把子的兄弟,今夜死了三个,还有四个在外面等着你功成的消息。”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进钱宁最隐秘的角落。
皇帝知道!皇帝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知道自己的过去,知道自己的人脉,甚至连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陛下……陛下……”
钱宁的嘴唇颤抖着,想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朱厚照没有理会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杨廷和。
“杨先生,”
朱厚照的称呼依旧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对阁臣应有的尊重。
但听在杨廷和耳中,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刺耳。
“您是三朝老臣,朕的老师。”
朱厚照微微停顿,目光悠远。
“朕还记得,弘治十八年,您给朕讲《尚书》,‘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正德元年,您上疏劝朕勤政,‘子一日万机,不可稍怠’。”
杨廷和的身体微微晃了晃,紫袍下的手紧握成拳。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朕一直以为,”
朱厚照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波动。
“你是真的为了大明江山,为了朱家的社稷。
哪怕你总是唠叨,总是劝谏。
总是用那些圣人之言来约束朕,朕也不怪罪你。”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
“可朕没想到,你教朕的‘本固邦宁’,原来是让你来坐这个‘本’;
你劝朕的‘不可稍怠’,原来是让您来替朕‘勤政’。”
“陛下!”
杨廷和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臣绝无此意!
臣今夜所为,实是因刘瑾、谷大用等奸宦闭塞圣听、祸乱朝纲,陛下又昏迷不醒。
臣恐奸党趁机作乱,才不得已行此险招,欲清君侧、保社稷啊!”
“清君侧?”
朱厚照笑了,那笑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带着刀剑,杀朕的侍卫,闯朕的寝宫,这就是杨先生的清君侧?”
他不再看杨廷和,目光重新落回钱宁身上。
“至于你,”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
“背主求荣,弑杀同僚,擅闯禁宫。
每一条,都是诛九族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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