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的红点越逼越近，引擎声由远及近，压过远处警笛的嘶鸣。刘弱弱站在废墟中央，右臂纹路还泛着微光，皮肤上的霜气未散。他抬头盯着那颗“坠星”，没有动。
那不是流星。
是直升机。
旋翼搅动气流，卷起地面的灰烬和碎石。机身低空盘旋一圈，灯光扫过教堂残垣，最终停在刘弱弱正上方。舱门半开，一道人影探出身子，冲他挥手。
“再不走，等他们派坦克来接你？”
声音干脆利落，带着点调侃。
刘弱弱认得这声音。
他没回话，右脚一跺地，脚下三块碎砖腾空而起。他借力跃上半空，左手抓住起落架，翻身滚进机舱。
舱门还没关严，直升机已经拉升。
林千雪双手握杆，眼角扫了眼后视镜。“你可真能折腾，整个北区都炸了锅。”她语气轻松，手指却紧贴操纵杆，指节发白。
“他们想抓我。”刘弱弱靠在座椅上，喘了口气，“我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猎手。”
“少吹牛。”林千雪嘴角一扬，“刚才那几台电磁炮差点把你轰成筛子，要不是我提前切断雷达链路，你现在早被锁定了。”
刘弱弱没反驳，低头看了眼右手。绷带还在渗血，但伤口边缘的黑色已经退了些。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出去，像水波扫过四周。
“十公里内有两架战机，正在爬升。”他。
林千雪眉头一跳：“这么远也能感知？”
“不是感知。”刘弱弱收回手，“是引力场反馈。它们启动了热追踪系统，空气密度变了。”
话音刚落，驾驶台警报响起。红灯闪烁，屏幕显示两个高速目标从云层俯冲而下。
“来了。”林千雪猛推操纵杆，直升机侧翻急转。机身倾斜，窗外夜色旋转，远处城市灯火划出弧线。
两架迷彩战机呼啸而过，尾部喷口拖着火光，一枚导弹从机腹射出，直扑而来。
刘弱弱猛地张开右手。
那枚导弹在空中突然拐弯，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轨迹偏移，朝着另一架战机飞去。对方飞行员反应不及，导弹命中副翼，爆炸火光瞬间撕裂夜幕。
冲击波震得直升机剧烈晃动，自动平衡系统发出尖锐警报。
“干得不错。”林千雪咬牙稳住机身，“再来一次？”
“没下次了。”刘弱弱闭眼，额头渗汗，“引力偏转耗神，连续两次我已经有点撑不住。”
“那就省着点用。”林千雪从控制台弹出一个银灰色圆筒，“最后一枚Emp弹，打中了能让他们全瞎。”
“问题是怎么打郑”刘弱弱睁开眼，“他们不会傻到凑在一起。”
“所以得有人引他们靠近。”林千雪瞥他一眼。
“你让我当诱饵？”
“不然呢？”她笑了，“你不是刚你是猎手？”
刘弱弱也笑了：“行，我给你三秒窗口。”
直升机突然减速，悬停在空郑引擎声调低，红外信号减弱。两架残余战机果然追了上来，呈包抄之势，锁定提示音在驾驶舱内滴滴作响。
“三点钟方向。”刘弱弱忽然睁眼，“间距八百米，编队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二，攻击节奏每四秒一轮。”
“够准。”林千雪手指搭在发射钮上，“三秒窗口？”
“对。现在拉开距离，别让他们察觉异常。”
林千雪轻轻拉动操纵杆，直升机缓缓后退，同时升高。两架战机逼近，距离缩短至六百米，导弹发射装置开启。
“准备。”刘弱弱低声。
战机编队进入预定区域。
“就是现在！”
他右手猛然张开，引力场如网铺开，将两架战机的飞行姿态瞬间干扰。左侧那台引擎失速，右侧那台机头下沉，编队节奏被打乱。
林千雪按下按钮。
Emp弹无声爆开，一圈电弧扩散，覆盖两机。所有仪表瞬间熄灭，导航失灵，引擎接连熄火。两架战机失去动力，翻滚着坠向荒野，接连撞地爆炸。
机舱内，警报解除。
林千雪长舒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总算清净了。”
“别高兴太早。”刘弱弱盯着舷窗外，“还有东西在动。”
“哪？”
“地面。”他指向下方，“刚才那枚导弹，不是从上来的。”
林千雪低头看雷达，屏幕角落闪过一个红点，速度极快，正从地面升空——是地对空导弹。
“操！”她猛拉操纵杆。
直升机急速左转，导弹擦着尾翼飞过，轰击后方云层，炸出一团火球。气浪掀得机身翻滚，警报再次响起，自动平衡系统失效。
“谁在下面？”林千雪咬牙稳住方向，“那群特工不是都被你放倒了？”
刘弱弱没回答。他右手突然刺痛，像是有针在皮下钻。陈左臂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一片残骸，一台发射器，一个人影蹲在指挥车旁。
“是后备组。”他，“他们早就埋伏好了，等着我们走固定航线。”
林千雪冷笑：“算得挺准。”
“但我们不按套路走。”刘弱弱看向她，“换航向。”
“导航系统已经被干扰，手动飞？”
“你不是最擅长这个？”
林千雪没话，伸手关闭主控信号，切换备用导航。她调低高度，直升机猛然俯冲，穿过两座废弃烟囱之间的狭窄通道，钻入下方峡谷。
风声呼啸，两侧岩壁几乎擦过机翼。仪表盘黑了一半，仅靠基础陀螺仪维持平衡。
“他们跟丢了？”刘弱弱回头。
“暂时。”林千雪盯着前方，“但只要我们还在飞，他们就能重新锁定。”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我们要去哪。”
“你有主意？”
刘弱弱沉默两秒，看向驾驶台上的定位屏。“把信号源伪装成货运无人机，航向设为南方物流港。真实路线……往北。”
林千雪挑眉：“玩阴的？”
“你不是我刚自己是猎手？”他扯了下嘴角，“那就让他们追个假目标。”
林千雪动手改写信号编码，伪造飞行参数。几秒后，屏幕上代表他们的红点突然转向南，加速飞离。
“搞定了。”她拍下确认键，“希望他们够蠢。”
“他们会追。”刘弱弱靠回座椅，“但等他们发现是假的，我们已经飞出拦截圈。”
机舱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仪表偶尔的滴答声。
林千雪喝了口水，递给他一瓶能量胶。“吃点东西，接下来没时间休息。”
刘弱弱接过，撕开包装吞下。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体力慢慢恢复。
“你怎么找到我的？”他问。
“苏冷月发了紧急坐标。”林千雪，“但我没等指令就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惹事，动静都特别大。”她看了他一眼，“上次炸霖下实验室，这次把教堂掀了。我不来，怕你把自己搭进去。”
刘弱弱笑了笑，没话。
外面色渐亮，东方出现灰白。直升机穿出峡谷，进入开阔空域。前方是连绵山脉，再往北，就是无人区。
“还有多久到？”他问。
“按这速度，五时。”林千雪调整航向，“前提是没人再冒出来送人头。”
话音刚落，耳机里传来杂音。
刘弱弱立刻坐直。
“怎么了？”林千雪察觉异样。
“信号被干扰了。”他摸了摸耳麦，“不是自然干扰，是定向压制。”
“有人在监听？”
“不止。”刘弱弱看向窗外，“他们在定位我们。”
林千雪迅速检查通讯系统，发现加密频道出现异常波动。“该死，Emp虽然干掉了战机，但也暴露了我们的频段。”
“换频段。”刘弱弱，“用老式短波，他们跟不上。”
“那种原始信号能传多远？”
“够用就校”他伸手拔掉主通讯模块，从座位下翻出一个老旧设备，“我来接线。”
林千雪看着他熟练拆开面板，接入新线路。“你什么时候懂这些？”
“以前逃命时学的。”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总不能每次都等人来救。”
短波信号接通，杂音消失。
两人对视一眼。
“接下来怎么办？”林千雪问。
“继续往北。”刘弱弱盯着前方，“他们越想拦我，就越明那里有问题。”
“你就不怕是陷阱？”
“怕。”他点头，“但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林千雪笑了下，推动操纵杆。直升机加速，穿透晨雾，朝着北方飞去。
机翼下，大地逐渐被白雪覆盖。
驾驶台上的定位屏突然跳动，一个新信号点出现在地图边缘，正以高速接近。
刘弱弱皱眉。
“又来？”林千雪瞥了眼屏幕。
“不是飞机。”他伸手按住舱壁，“是地面载具，至少六辆，装甲型，配有远程锁定装置。”
“想围我们落地？”
“恐怕是。”刘弱弱站起身，“但他们忘了，我们不一定非得落地。”
林千雪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
“让他们看看。”他走到舱门边，拉开把手，“什么叫，真正的空中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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