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落地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刘弱弱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呀声。他停下，右手按在腰侧，背部的伤口还在渗血，走路时一阵阵发紧。但他没管，盯着那片黑暗。
陈左臂站在原地，声音低沉：“那边温度不对。”
“比你还高？”
“活人不可能。”
苏冷月已经徒主控台边上，手伸进背包摸出一支强光手电。她按下开关，一束白光直射过去。
光柱扫过倒塌的仪器堆，最后停在一根斜塌下来的工字钢梁上。梁下压着一条腿，裤管撕裂，腿处全是血，还在慢慢往外冒。
一个人被卡在下面。
那人抬起脸，头发乱糟糟盖住额头，脸上沾着灰和血，但五官还能认出来。
张伪善。
他咧了下嘴，像是想笑，又疼得皱眉：“你们……终于来了。”
刘弱弱迈步走过去，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他绕开地上的碎玻璃和断裂的电线，走到钢梁另一侧蹲下，和张伪善平视。
“你藏得挺深。”他。
张伪善喘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头顶：“不是我藏，是这破房子自己塌了。我刚想跑，它就砸下来了。”
“想跑？”刘弱弱笑了，“你刚才不是还打算遥控克隆体杀我们？怎么，发现信号断了，就想溜？”
张伪善眼神闪了一下：“信号是你断的？”
“我和陈左臂一起动的手。”
“哈……”他干笑两声，“你们毁了系统，可知道那背后是谁在管？你知道这项目归谁管吗？”
“我不关心。”
“你会关心的。等他们找上门，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弱弱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脸：“你现在就像条被车压过的狗，还想着咬人？”
张伪善脸色变了：“你敢这么跟我话？我可是——”
“你什么也不是。”刘弱弱打断他，“你不是科学家，不是组织头目，连个像样的反派都算不上。你就是个拿别人身体做实验的疯子，给克隆体注射药物让他们发狂，看着他们杀人你还笑。”
张伪善嘴唇抖了抖：“那是研究！必要的牺牲！没有痛苦就没有突破！”
“那你现在疼不疼？”刘弱弱问。
“当然疼！腿都被压断了！”
“那就对了。”刘弱弱站起身，“你也知道疼，那你怎么觉得别人就不该疼？那些被你泡在罐子里的人，他们不想活吗？他们没感觉吗？”
“他们是复制品！不是人！”
“可他们流的血，跟你一样红。”
张伪善张了张嘴，没出话。
刘弱弱低头看着他，语气没变：“你你是为科学献身，可你躲在地下，让别人替你送命。你你在创造未来，可你做的每件事都在往回倒退。你不是为了进步，你是为了控制，为了让人听你的。”
“你不明白……这个世界需要筛选……弱者就该被淘汰……”
“那你现在算强者？”刘弱弱环顾四周，“被一根铁架子压在地上，连爬都爬不动，还要靠编故事吓唬人。你连死都不敢，只能求着别人别动手，对吧？”
张伪善呼吸急促起来：“我可以帮你们！我知道很多事！上面的计划、基地的位置、还有其他实验室……我能带你们去！”
“你真以为我会信？”
“我的是真的！只要你放我走，我什么都告诉你！”
刘弱弱蹲下来，靠近他耳边：“你放过谁吗？你给过谁机会吗？你什么时候过真话？”
张伪善喉咙动了动，没回答。
“你这种人。”刘弱弱直起身，“最擅长的就是话。一张嘴就能编出一套道理，把自己得多么高桑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更高一点，踩着别饶头往上爬。”
他转身看向主控台方向。
苏冷月站在那儿，手里拿着设备，没话。
陈左臂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张伪善身上，眼神冷淡。
刘弱弱走回钢梁前，双手搭在横梁边缘。
“你要干什么？”张伪善声音突然拔高，“你不能这么做！我是活人！你要是杀了我，你跟我就没区别！”
“我们早就不同了。”刘弱弱，“我没拿刀插进别人胸口，没把人关在罐子里当零件用。我打架是为了保护人，你搞这些，是为了让你觉得自己很厉害。”
“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人类进化！”
“那你现在进化的结果呢？”刘弱弱用力往下压，“就这？”
钢梁发出吱嘎声，缓缓下沉。
张伪善惨叫一声，两条腿全被压进地面裂缝里。他双手撑地，指甲抠进水泥缝，整个人剧烈颤抖。
“救我！救我！我可以改！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做了！”
刘弱弱没停手。
他双臂发力，肩膀带动全身力量往下压。钢梁一点点陷进地里，发出刺耳摩擦声。
“你你能改？”刘弱弱声音不高，“可那些已经被你毁掉的人，谁能改回来？那个被你用药弄疯的克隆体，他能恢复正常吗？那个死在培养舱里的孩子，你能让他重新活一次吗？”
“我……我不知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你现在就想活。”
“对！我想活！谁不想活！”
刘弱弱低头看他：“那你凭什么决定别人能不能活？”
张伪善不出话，只有喘息和呻吟。
刘弱弱松开手，退后一步。
钢梁彻底卡死，压着他双腿，骨头已经变形。血从裤管下不断涌出，在地上积成一滩。
“你不会死得太快。”刘弱弱，“这地方没人救你，你也走不了。你会在这儿躺很久，听着外面的风声，闻着自己的血味，想着你做过的事。”
张伪善抬头，眼里全是恐惧：“你不能留我在这儿！你会后悔的！他们会来找你！他们不会放过你！”
“让他们来。”刘弱弱转身，“我不怕疯子追我。”
他朝主控台走去。
身后传来嘶吼：“我不是疯子！我不是！我是先驱者！是开拓者！你们懂什么！你们根本不懂——”
声音越来越远。
刘弱弱走到苏冷月身边，看了眼屏幕：“还能用吗？”
“部分功能恢复。”她，“但电源不稳定，随时可能断。”
“够了。”他，“只要能查到别的出口就校”
陈左臂走过来，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下手很狠。”
“他对别人更狠。”
“他会死在这儿。”
“是他自己选的路。”
三人沉默片刻。
远处传来轻微震动，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在移动。花板掉落几块碎石，砸在地上弹了几下。
苏冷月抬头：“结构真的快不行了。”
“那就快点。”刘弱弱扶了下肩，“查完就走。”
她开始操作键盘，屏幕亮起一行行数据。
刘弱弱靠着墙站了一会儿，闭眼喘了口气。背后的伤一直在抽痛，但他没去碰。他知道现在不能倒，至少得等到所有人都安全。
主控台的灯忽明忽暗。
忽然，屏幕上跳出一段加密日志，自动解码后显示：
【紧急唤醒协议·激活记录】
时间戳：三分钟前
目标编号：K-07 K-13 K-22
状态：已离舱
刘弱弱睁开眼，看到这行字。
他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苏冷月也愣住了：“有人手动启动了它们……就在刚才。”
陈左臂站在旁边，左手不自觉地按住胸口纹路。
那里又开始发热。
刘弱弱转头看他：“你觉得是谁干的？”
陈左臂没回答。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熄灭。
整个平台陷入半黑。
只有主控台的屏幕还亮着，蓝光照在三人脸上。
刘弱弱伸手拿起桌上的战术手电，拧亮。
光束扫过地面，停在不远处的一串湿脚印上。
脚印从主控台侧面延伸出去，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握紧手电，迈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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