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从地底裂缝中不断涌出，像一层薄雾笼罩在废墟之上。平台还在上升，金属摩擦的声音持续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紧。
刘弱弱站在最前头，右臂的纹路越来越烫，像是有股热流顺着血管往上爬。他抬起手，冲后面做了个手势。林千雪没再往前走，转身徒通道口，靠墙站定，枪口对准前方。
苏冷月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蹲下身，手指快速按了几下。她把一根数据线插进地上断裂的接口，屏幕一闪，跳出一串数字。
“能量频率和陈左臂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点八。”她，“他们不是普通克隆体，是同步激活型，神经系统已经进入预启动状态。”
刘弱弱回头看了她一眼。
“意思就是，只要一声指令，这些人全都能动？”
“不止能动。”苏冷月盯着屏幕，“他们的反应速度、力量输出、痛觉屏蔽等级，全部对标陈左臂的峰值数据。一旦集体苏醒，就是一支不需要休息、不会恐惧的战斗部队。”
话音刚落，平台最前赌一个培养舱突然亮起紫光。紧接着，第二、第三个也跟着闪烁起来，液体开始冒泡，像是被加热到了沸腾边缘。
刘弱弱立刻转头去找陈左臂。
那人正站在平台边缘，左手死死按住胸口左侧，脸绷得像块铁板。他的呼吸变得很重，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一排排透明舱体，身体微微发抖。
“你能感觉到？”刘弱弱快步走过去。
陈左臂没回答，只是摇头。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在看我……我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和我一样。”
“冷静点。”刘弱弱伸手搭上他肩膀，“还记得怎么稳住心跳吗？双生共鸣那次教过你。”
陈左臂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眼神变了：“这不是共鸣！这是复制！他们每一个都长着我的脸，流着跟我一样的血，可我不是他们！”
他越越急，拳头攥得咯咯响。
“你当然不是。”刘弱弱站稳脚跟，“你是你自己，不是谁的复制品。”
“那你告诉我！”陈左臂突然吼了一声，“如果他们醒来，第一个杀谁？是你？还是我？还是我们两个一起？”
没人回答。
只有平台上机械运转的嗡鸣声，还有那越来越密集的紫光闪烁。
苏冷月抬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激活速度在加快，原本预计还要十分钟，现在最多三分钟就能完成首轮苏醒。”
刘弱弱盯着那些舱体，眉头拧成一团。
“有没有办法切断信号？”
“试过了。”苏冷月摇头，“唤醒指令来自地下深层服务器，独立供电，物理隔离。我们现在连入口在哪都不知道。”
“那就只能动手毁了它。”刘弱弱握紧拳头，麒麟纹隐隐发光。
“问题是……”苏冷月指了指平台尽头，“主控系统应该就在那下面，但要过去，就得穿过这群还没醒的克隆体。”
话刚完，最前面那个紫光闪烁的培养舱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玻璃裂了。
一道细缝从顶部蔓延到底部，淡紫色的液体顺着裂缝往外渗。
陈左臂盯着那个舱体，一步步走过去。
“别靠近！”刘弱弱想拉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让我过去。”陈左臂声音冷得像冰。
他走到舱前，抬头看着里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闭着眼，皮肤苍白，胸口随着液体波动微微起伏。
“你你是我的兄弟？”他冷笑一声，“那你睁开眼看看我。”
那人没动。
陈左臂举起拳头，手臂上的纹路瞬间亮起，火焰顺着肌肉窜上来。
“你不配用这张脸活着。”
一拳砸下。
玻璃应声炸裂，营养液喷了一地，舱体倾斜，里面的克隆体滑了出来，趴在地上，浑身湿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后，那具身体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然后是手臂，肩膀，脖颈。
它慢慢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双眼通红，瞳孔消失，只剩下两片血色。
它的嘴张开，发出一个字：
“杀。”
声音不大，却像刀子划过空气。
刘弱弱立刻挡在苏冷月前面，右臂纹路全亮，热量从皮肤下爆发出来。
那克隆体缓缓站起，四肢关节扭曲了一瞬，像是调试程序，接着猛地转向刘弱弱，脚步一蹬，直接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离谱。
刘弱弱侧身躲开，那一击砸在地上，水泥地面直接塌了一块。
“这玩意儿没痛觉！”他低吼，“打不死就一直打！”
他反手一拳轰出去，正中对方腹部，将它砸退几步。可那东西落地后立刻弹起，再次冲来。
另一边，陈左臂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拳头，眼神发空。
“我没想让它话……我只是想证明它不是我。”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苏冷月拽着他往后退，“其他舱体也在加速激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陈左臂忽然笑了，“往哪走？上面已经被炸塌了，外面的人早就把这里围死。我们逃不出去。”
“那也不能留在这等死。”苏冷月打开干扰器，试图放出电磁脉冲，可屏幕上只闪了一下就恢复原状。“信号根本进不去，它们不是联网的，是靠地底主机直接驱动。”
刘弱弱终于把那个红眼克隆体踹进裂缝里，转身大喊：“主控系统在哪？”
“平台尽头。”苏冷月指着前方，“那里有个下沉式控制区，应该是总开关所在。”
“那就过去。”刘弱弱抹了把脸上的灰，“趁他们还没全醒，先把核心毁了。”
“你疯了？”陈左臂瞪着他，“过去等于往枪口上撞！那边少有三百个等着开机的杀人机器！”
“那你有更好的主意？”刘弱弱盯着他，“等他们一个个睁眼，排好队来砍我们？还是你打算站在这，挨个问他们谁才是真的你？”
陈左臂愣住。
刘弱弱没再看他，转身朝平台深处走去。
“跟上来，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苏冷月咬牙跟上。
走了几步，发现陈左臂没动。
她停下，回头：“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不是克隆体，不是实验品，是你自己选的路。现在这条路就在前面，你要么站着走过去，要么跪着等他们把你当零件拆了。”
陈左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那片密密麻麻的培养舱。
他慢慢抬起脚，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三人沿着平台边缘前进，脚下是尚未完全升起的金属结构，时不时还能听到下方齿轮转动的声音。
越往里走，紫光越多。
两侧的培养舱接连闪烁，液体翻腾，有些克隆体的手已经开始拍打舱壁，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刘弱弱走在最前，右臂始终蓄着能量，随时准备出手。
突然，他停下。
前方十米处，一道金属门缓缓开启，露出向下的台阶。
门上方有一块残破的标识牌，写着“中央主控”。
“到了。”苏冷月低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三人回头。
只见刚才被刘弱弱踹下去的那个红眼克隆体竟然爬了上来，身上全是裂痕，却依然站得笔直。它抬头看向平台上的数百舱体，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所有闪烁的紫光在同一刻稳定下来。
培养舱的锁扣逐一松开。
一声接一声的“咔嚓”声响起。
第一排，六个舱体同时打开，六具湿漉漉的身体爬出，站成一排，齐刷刷转向三人。
它们的眼睛，全都变成了红色。
陈左臂盯着它们，声音沙哑：“它们认出我了。”
刘弱弱握紧拳头，纹路烧得发亮。
“那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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