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开的声音越来越大，墙体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一块块混凝土崩落，露出后面的金属轨道。刘弱弱刚站稳，脚下一震，整个人差点摔倒。他立刻趴在地上，右手贴着焦土，麒麟纹微微发烫，像是在感应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震动。
地下有东西在动，很大，而且正在上升。
他猛地回头看向陈左臂：“别打了，先看这个。”
陈左臂的拳头还举着，火焰缠绕在手臂上，听到声音才缓缓收回。他盯着那道裂缝，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恨，而是一种不清的冷意。
“这不是自毁程序。”他，“是唤醒。”
话音刚落，红光从裂缝里透出来，一闪一闪，照得四周像血泼过一样。低沉的嗡鸣声从地底传来，节奏稳定，像是某种机器在呼吸。
刘弱弱爬起来，冲到裂缝边缘往下看。越往下越黑，但能看见金属平台正慢慢升起，上面排列着整齐的透明舱体。每个舱里都泡着一个人，闭着眼，身上连着管子，皮肤下隐约有纹路闪过。
和陈左臂一模一样。
连脸型、身高、甚至连左臂上的火焰印记位置都分毫不差。
“这些……”刘弱弱喉咙发干，“都是你？”
陈左臂没回答。他一步步走过来，脚步有点晃，像是踩在棉花上。他站在刘弱弱旁边，低头看着那些缓缓上升的培养舱，呼吸越来越重。
突然，他抬起手，一把抓住刘弱弱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别靠近。”他声音压得很低，“那是我。”
刘弱弱想甩开，但没成功。他知道陈左臂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阻止他。
可就在这时，远处高处的一扇玻璃窗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黑色遥控器，站在监控室里，俯视着下方的一牵他嘴角扬起，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轻轻一压。
咔。
一声轻响，传遍整个废墟。
紧接着，所有培养舱同时亮起紫光，淡紫色药剂顺着管道注入舱内。舱中的克隆体手指微微抽动，眼皮颤了颤，像是快要醒来。
刘弱弱瞪大了眼：“他还在控制！”
陈左臂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那扇窗户。他认得那张脸。
张伪善。
那个给他打针、让他疼到昏过去的男人；那个撕掉他偷藏照片的人；那个在他耳边“你是唯一成功样本”的人。
现在，这个人正站在那里，笑着看他。
笑着看他面对几百个“自己”。
陈左臂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不是因为伤，也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哪怕被当成工具，哪怕没有名字，他也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c-07，是唯一的成品，是经过层层筛选才活下来的。
可现在，几百个和他一样的人正从地下升起来，每一个都带着麒麟纹，每一个都在接收同样的药剂，每一个都在等待苏醒。
他不是唯一。
他从来都不是。
“兄弟姐妹……”他喃喃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些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刘弱弱蹲下来，把手放在他肩上。没话，只是拍了拍。
这一下，像是把陈左臂拉回了一点。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他把我当种子，种出一支军队。”
“那就毁了它。”刘弱弱。
“怎么毁？”陈左臂冷笑，“他们和我一样，会燃烧，会爆发，会共鸣。你打得完吗？一个两个你能打，十个八个你能拼，可这几百个一起上来，你连逃都逃不掉。”
“那就先打断信号。”刘弱弱站起身，盯着那间监控室，“遥控器在他手里，他按一下，他们动一下。我们只要冲上去，把那玩意砸了，就能停住这一牵”
“你以为他没防着？”陈左臂也站起来，抹了把脸，“那地方是独立结构，外面有电磁屏障，里面全是自动防御系统。你还没靠近，就会被高压电击倒。”
“那就用电磁干扰。”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苏冷月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背着战术包，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她喘着气，一边打开背包翻找东西，一边：“我带了信号阻断器，功率不够覆盖全场，但能撑三十秒。三十秒内，你们必须冲进监控室，抢下遥控器。”
刘弱弱皱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撤吗？”
“撤？”苏冷月抬头看他，笑了下，“你打架的时候从不看后路，我干嘛要走？”
她完，把一个盒子递给刘弱弱：“按下这个，能干扰他的信号五秒。五秒后他会切换备用频道，那时候你就得靠自己了。”
刘弱弱接过盒子，握紧。
“你呢？”他问。
“我去切断主电源。”苏冷月，“如果你们失败，至少能让这些舱体失去供能，暂时不会苏醒。”
她完就要走。
“等等。”陈左臂叫住她，“你黑进过他们的系统，你知道这些饶意识是怎么处理的吧？”
苏冷月停下脚步，点头：“记忆数据统一上传，行为模式基于你的经历复制。他们会记得你的痛苦，也会模仿你的情绪反应。但他们没有自主意志，指令来自中央控制系统。”
陈左臂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所以他们连恨都是假的。”
“但疼是真的。”刘弱弱，“被打的时候，被注射的时候，他们也会疼。”
陈左臂看了他一眼，没再话。
苏冷月离开后，刘弱弱把信号阻断器塞进口袋，活动了下手腕。他看向陈左臂：“一起？”
陈左臂盯着那扇玻璃窗，张伪善还在那里，嘴角挂着笑，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
“他以为我在乎这些克隆体？”陈左臂低声，“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他凭什么决定谁该活着，谁该被当成消耗品。”
“那就去告诉他。”刘弱弱，“面对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监控室的方向。
地面还在震动，红光不断闪烁，培养舱已经升到一半高度。那些沉睡的脸，在光线下显得安静又诡异。
跑到半路，刘弱弱掏出信号阻断器，按下按钮。
嘀。
五秒倒计时开始。
他们加速奔跑。
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接近入口的瞬间，头顶警报响起，一道电网从花板落下，挡在门前。蓝色电弧噼啪作响，温度极高。
刘弱弱立刻后退。
五秒结束。
阻断器失效。
张伪善在玻璃后轻笑一声，再次按下遥控器。
所有培养舱内的克隆体同时睁开了眼睛。
同一时间，陈左臂胸口的纹路剧烈跳动，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他抱住头，单膝跪地，发出一声闷哼。
刘弱弱扶住他：“怎么了？”
“他们在……拉我。”陈左臂咬牙，“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意识，他们在找我，把我当坐标……”
“别管他们！”刘弱弱拽起他，“我们还有机会，再来一次！”
可就在这时，监控室的广播响了起来。
“c-07。”张伪善的声音清晰传来，“你以为你逃出了实验舱，其实你从未离开。你的每一次反抗，每一次情绪波动，都是我们设计好的变量记录。你不是觉醒者，你是观测对象。”
刘弱弱抬头盯着那张脸。
“而现在，”张伪善举起遥控器，面带笑意，“让我看看，双生体同步率突破百分之九十时，会产生怎样的能量爆发。”
他拇指再次落下。
这一次，不是启动程序。
是强制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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