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猛地回头。
一道黑影从废墟上方扑下，速度快得看不清。他本能抬手，右臂的麒麟纹路瞬间亮起，金光炸开一圈气浪，将那黑影掀飞出去。可就在他发力的瞬间，右手突然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脉搏开始剧烈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东西在血管里撞，整条手臂发麻。他低头一看，掌心的纹路正泛着金光，光芒随着心跳一明一暗，越来越快。
“这又来？”他咬牙。
话音未落，对面的陈左臂身体一震，左手猛地按住左胸。衣服下的皮肤开始发光，蓝芒透出布料，形状和节奏与刘弱弱右掌完全一致。他的呼吸变得沉重，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
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扭曲。
碎石从地上浮起，悬在半空，接着一根根电线噼啪炸响，火花四溅。地面裂开的缝隙中渗出微弱蓝光，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刘弱弱想后退，却发现手掌还和陈左臂连着。那股连接感比刚才更强，不是靠力气能挣脱的。他试了几次，手指根本动不了，仿佛两只手被焊死了一样。
“你松手啊！”他吼。
陈左臂没回应，只是低着头，喉咙里发出闷哼。他的胸口光芒越来越强，皮肤下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在皮肉下缓缓流动。突然，他抬头看向刘弱弱，眼神混乱。
“你在吸我。”他。
“放屁！我啥都没干！”刘弱弱瞪眼，“是你自己发光发烫，关我什么事？”
“不对……”陈左臂声音发颤，“这不是控制……是牵引。你的心跳变了，跟着我走。”
刘弱弱一愣。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跳确实不对劲。不是加快或减慢，而是节奏变了，变成了一种陌生的律动，像是被人牵着走。他试着深呼吸调整，结果越调整越乱，胸口发闷，耳朵里全是轰鸣声。
“操。”他骂了一句，“咱俩现在是不是共用一个心脏？”
陈左臂没笑。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力去掰自己的手指，想把掌心拉开。可越是挣扎，那股连接就越紧，甚至开始往体内钻。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停下……再这样下去，我们会一起废掉。”
刘弱弱闭上眼，不再乱动。他知道这时候硬来没用。他试着放松身体，让呼吸顺着那股跳动的节奏走。奇怪的是，当他不再抵抗时，那种撕裂感反而减轻了。
他感觉到一股频率，很古老，像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它不在外面，也不在皮肤上，而是在血里面，一节一节地往前推。
“这是……血脉里的东西？”他睁开眼。
陈左臂还在喘，但脸色稍微缓了一些。他盯着刘弱弱，声音沙哑：“你刚才‘共用心脏’……你知道自己了什么吗？”
“我错了吗？”刘弱弱皱眉。
“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源头。”陈左臂低声，“他们造我的时候，用的是你的基因样本。我不是克隆那么简单，我是你的一部分被切下来养大的。”
刘弱弱愣住。
“所以你现在疼，我也疼；你跳，我也跳。因为我们根本就是同一条命。”
刘弱弱没话。他看着自己掌心的光，又看看对方胸口的纹路。两者跳动完全同步，像是一台机器的两个零件，终于接上羚源。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推开我？”他问。
“因为我怕。”陈左臂忽然。
这句话出来，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我怕我不是我，也怕你是真的我。如果我是你分出来的，那我做的所有事，算谁的？我打过人，杀过人，这些账，是你背还是我背？”
刘弱弱沉默几秒，忽然笑了。
“你还纠结这个？我都懒得算我自己干过啥。”
“你不明白。”陈左臂摇头，“我一直以为我是独立的，是最强的那个。结果现在告诉我，我只是另一个你？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刘弱弱耸肩，“你还记得时候我妈煮面条放葱花不？我不爱吃葱，每次都挑出来。后来有一次我看碗底全是葱，才发现她给我盛的是你那份。”
陈左臂一僵。
“你什么？”
“我没骗你。”刘弱弱咧嘴，“她双胞胎就得吃一样的饭，不能搞特殊。你那份葱多，是因为你爱吃。我当时气得不行，觉得她偏心。现在想想，她早就知道有两个我。”
陈左臂呼吸一滞。
“你怎么会记得这些？那些记忆……不该在你脑子里。”
“可它们就在。”刘弱弱摊手，“而且我现在感觉更清楚了。你每次打架前心跳会快两拍，紧张的时候右肩先动。这些毛病，跟我一模一样。”
陈左臂没话，只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光芒还在流转，但节奏稳了下来。
“如果你真是掠夺者，”他忽然开口，“现在就该把我吞了。”
“我干嘛吞你？”刘弱弱翻白眼，“我又不缺胳膊少腿。”
“实验报告写过，双生体长期接触会导致一方消亡。”陈左臂盯着他，“也许你现在感觉不到，但你在吸收我的能量。”
“那你试试推开我。”刘弱弱直视他眼睛，“要是你能推开，明你还撑得住。要是推不开，那就别废话，咱们一起想办法。”
陈左臂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发力。
他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整个人像要炸开一样。一股反向力量顺着连接冲进刘弱弱体内，顿时让他胸口一闷，喉头泛甜。但他没松手，反而加了一分力顶回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空中发出文一声震响。悬浮的碎石猛地炸开，四周墙壁裂纹迅速蔓延。头顶一块混凝土轰然掉落，砸在地上粉碎。
可他们的手依然没分开。
“看来你推不动。”刘弱弱咧嘴，“认了吧。”
陈左臂喘着粗气，额头冷汗直流。他想再试一次，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胸口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忽明忽暗，像是信号不良的灯泡。
“不行了……”他低声道，“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倒。”
刘弱弱也知道撑不了太久。他刚想话，突然感觉右手一烫，脉动猛地加速。这一次不再是规律跳动，而是狂跳，像要冲破皮肤冲出来。
几乎同时，陈左臂胸口爆发出刺眼蓝光，整个人弓起身子，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两人之间的光流骤然变粗，形成一道螺旋状的能量束，直冲花板。屋顶的钢筋像面条一样扭曲，大片碎石坠落，警报器发出尖锐长鸣。
“停！快停下！”陈左臂喊。
刘弱弱想回应，却发现自己不出话。他的意识被拉进了某种状态，能看到一些画面——白色房间、金属床、穿白大褂的人影晃动。还有个女人蹲在他面前擦药，嘴里着“乖，不疼了”。
那是他五岁时的记忆。
可画面角落里，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人，脸看不清，但手臂上的纹路正在发烫。
“这是……你的视角？”他心里一震。
陈左臂也在经历同样的事。他看到刘弱弱在教室写作业，老师表扬他字写得好。他坐在后排，手里捏着笔，指节发白，一句话没。
“原来你也看了这么多年。”他喃喃。
两股记忆在空中交汇，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情绪也开始传递——委屈、孤独、不甘心，还有藏得很深的一点羡慕。
他们都在看着对方的生活，活成了彼茨影子。
就在这一刻，共鸣达到了顶点。
整个通道剧烈震动，地面裂开大口，地下传来低沉轰鸣。远处实验室方向突然爆出一团火光，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气浪从走廊尽头猛扑过来，像一堵墙撞在两人身上。连接的光束瞬间断裂，刘弱弱被掀翻在地，滚了几圈才停下。他右手还在抖，金光未熄，但脉动减弱了。
他抬头看去。
陈左臂仰面躺在数米外，胸口的衣服烧焦了一块，嘴角淌血，眼睛半睁。他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最终垂了下去。
火光从走廊尽头涌进来，照亮了满地狼藉。
刘弱弱撑着地面坐起，右手撑地时指尖划过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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