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站在裂开的地面边缘,右手还垂在身侧。掌心那片纹路像是睡着了,可他知道它没停,一直在动,只是变得安静。
他盯着陈左臂。
对方靠墙站着,左胸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呼吸还没稳下来。刚才那一碰,不只是能量炸开那么简单。他能感觉到什么进了他的身体,又有什么从他体内被抽走。
两人之间空气还在震。
“你还能站?”刘弱弱开口。
陈左臂抬眼,“你呢?”
话刚落,远处轰的一声,火光冲进走廊,碎石砸在地上弹跳几下。警报灯转了起来,红光扫过墙面和花板的裂缝。
刘弱弱没动。
陈左臂也没退。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意外爆炸。有人在地下实验室动手了。
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右臂掌心猛地一烫。刘弱弱低头,金光从皮肤底下渗出来,越来越亮。几乎同时,陈左臂胸口一震,蓝芒浮现,麒麟图案自行显现,像被什么唤醒。
两股光开始往中间靠。
“这是又要来?”刘弱弱皱眉。
陈左臂咬牙,“不是我要的,是它自己动。”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头顶通风管道哐当一声被掀开。一个人影翻身落地,枪口直接顶住陈左臂的眉心。
林千雪。
她喘着气,手臂稳得不像刚从高处跳下来,“别动!再动一下我就打穿你脑袋。”
陈左臂没话,只看了她一眼。
刘弱弱抬手,用右臂挡在林千雪的枪和陈左臂之间。
“等等。”他。
“你疯了?”林千雪声音压低,“这人刚才差点把整栋楼炸了,你还护着他?”
“他没炸楼。”刘弱弱盯着自己掌心,“是我的手臂先动的。每次他出现,它就热。不是巧合。”
林千雪手指扣在扳机上,“那你现在打算干什么?让他俩连成一体?实验报告里写过,双生体一旦共鸣,会互相吞噬,只剩一个活体。”
“我知道。”刘弱弱没回头,“但这次不一样。我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
“你能感觉?”林千雪冷笑,“你什么时候多了读心术?”
话音未落,刘弱弱右臂突然一抽,金光暴涨。陈左臂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额头青筋跳起。
两股力量在空中撞上,发出嗡鸣声。一道光柱从他们中间升起,直冲花板。混凝土块被掀飞,钢筋扭曲断裂,屋顶破了个大洞,夜空露了出来。
林千雪被气浪掀退两步,枪口偏了半寸,但她立刻站稳,重新瞄准。
“切断连接!”她吼,“再不停,我开枪了!”
刘弱弱没理她。他闭上眼,感觉到一股东西从陈左臂那边涌进来——不是攻击,也不是压制,是记忆。
他看见一片荒草地,两个孩在跑。其中一个摔了,膝盖破皮,哭都没哭,爬起来继续追前面那个。
那是他。
可画面里的另一个孩子,穿着一样的衣服,脸却模糊不清。
他又看到一间白房子,铁门关着。有人躺在金属床上,手臂插满管子,疼得浑身发抖。守在旁边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手里拿着记录本,写下:‘07号体征稳定,08号出现排异反应。’
然后画面一闪,是他第一次觉醒那。右手烧得像要融化,他叫不出声,只能抓地。可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里,也有人在抓墙,指甲崩裂,嘴里喊的也是同一个名字——“妈”。
刘弱弱猛地睁眼。
“这些……是你脑子里的东西?”他看向陈左臂。
陈左臂抬头,脸色发白,“我不知道……它们不该在我这里。我不是你。”
“可你记得。”刘弱弱往前一步,“你记得我忘记的事。你也疼过,你也喊过妈妈。你不是复制品,你是另一个我。”
“放屁!”陈左臂突然吼出声,“我是独立的!我是被选中的!我不是谁的影子!”
他挣扎着站起来,胸口光芒乱闪,蓝光中夹着金丝,像是两种力量在打架。
刘弱弱没退。他抬起右手,掌心对着对方,“那就证明给我看。如果你真是独立的,为什么你的心跳和我手臂跳得一样?为什么你看到的记忆和我一模一样?”
陈左臂喘着气,嘴唇发抖。
“你不该有这些记忆。”他低声,“我不该认识你。”
“但我们就是认识。”刘弱弱声音沉下去,“从一开始就知道。你靠近的时候,我手臂发热。你痛苦的时候,我跟着疼。这不是控制,是感应。我们是一对,不是主次。”
林千雪举着枪,手指微微发抖。
她看着那道贯穿夜空的光柱,听着两饶对话,忽然觉得这一幕不该发生。按计划,双生体必须分开处理,绝不能让他们接触超过十秒。可现在已经过去快三十秒,系统没报警,监控也没切断。
更奇怪的是,能量读数没有飙升,反而在稳定上升。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刘弱弱回头看了她一眼,“搞清楚我们是谁。”
完,他再次伸出手。
陈左臂盯着那只手掌,眼神剧烈变化。他想躲,可身体不动。他想骂,可嗓子发紧。
最终,他慢慢抬起手。
指尖碰到的刹那,光柱猛地一颤,接着变得更加凝实。金蓝两色交织旋转,像拧在一起的绳子。地面震动加剧,四周墙壁出现网状裂痕,电线噼啪炸响。
刘弱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拉过去。不只是记忆,还有情绪——孤独、愤怒、被抛弃的感觉,全都来自陈左臂。那些年他以为自己是唯一承受的人,其实另一边也在熬。
他也把自己的东西送了过去。母亲煮的面条味道,学老师表扬他时的笑容,第一次骑自行车摔进水沟的狼狈……全是温暖的片段。
陈左臂身体一震,眼睛瞪大。
“这些……是你给我的?”他声音变了,“你把这些塞进我脑子里?”
“不是塞。”刘弱弱咬牙,“是还。你本来就有,只是被封住了。”
“我不信……”陈左臂摇头,“我是最强的,我不需要回忆,不需要感情……”
“那你现在为什么在抖?”刘弱弱盯着他,“为什么你眼角有泪?为什么你胸口的纹路在回应我?你不是机器,你是人。”
陈左臂张嘴,却不出话。
他的手还在刘弱弱掌中,光柱越来越高,穿透云层。远处边,一道闪电划过,像是被这股力量引来的。
林千雪终于动了。
她抬起左手,按下通讯器,“总部,b区信号异常,双生体进入融合状态,请求远程干预。”
没人回。
她再试一次,“收到请回复!重复,双生体正在同步,能量场超出阈值!”
耳机里只有杂音。
她抬头看向光柱,眼神变了。
“系统……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她喃喃。
刘弱弱没听见。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陈左臂身上。
“你还记得吗?”他问,“时候,我妈总,要是有两个你就好了,一个上学,一个帮我干活。”
陈左臂呼吸一滞。
“你还记得她这话时,坐在门口晒太阳,脚边有个板凳。”
陈左臂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那个板凳是红色的?”
“因为那是我最讨厌的颜色。”刘弱弱笑了,“你对了,我也讨厌。”
陈左臂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要哭。
他突然用力握紧刘弱弱的手。
光柱轰然炸开一圈波纹,整片厂区的灯全灭了。下一秒,所有破裂的线路同时亮起蓝金色火花,像是被重新点燃。
刘弱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手臂传遍全身。不是疼痛,不是压迫,是完整。
仿佛缺了一半的身体,终于接上了。
陈左臂跪倒在地,但脸上没有痛苦。他抬头看着夜空中的光柱,轻声:“原来……我不是替代品。”
刘弱弱蹲下,平视着他,“你从来都不是。”
林千雪站在原地,枪还举着,可她知道自己不会开。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那道照亮黑夜的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不是实验失败品。
他们是实验成功的开始。
她松开扳机,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陈左臂突然抬头,看向刘弱弱身后。
“心!”
刘弱弱本能回头。
一道黑影从废墟上方扑下,速度快得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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