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在黑暗中爬了十几米，金属管道冰冷潮湿，膝盖压着细碎的灰尘往前挪。身后脚步声突然停了。
他扭头看去，陈左臂卡在转弯处，背靠着管壁，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左侧，呼吸又急又重。
“怎么了？”刘弱弱退回去两步，蹲在他面前。
应急灯从头顶缝隙透下一点绿光，刚好照到陈左臂的领口。衣服被扯开一道口子，皮肤下有东西在动，像是血管在跳，又不像。
那是一片纹路，形状像麒麟，但更密集，更贴近心脏的位置，随着心跳一明一暗。
刘弱弱盯着看了两秒，右臂上的纹身也跟着微微发烫。
“你这纹路……跟我一样？”
陈左臂没回答，牙关咬紧，额角青筋暴起，整条左臂开始抽搐。他猛地抬手砸向管壁，金属发出闷响，裂出几道细纹。
刘弱弱没躲，伸手想去扶他肩膀：“你撑得住吗？”
话刚出口，陈左臂突然抬头，眼睛里红光和紫电交错闪现，一拳冲着他脸轰过来。
刘弱弱侧头避开，拳头擦过耳际，打在后方管壁上，整段管道震了一下，铆钉崩飞。
他没还手，往后退了半步，右臂蓝光浮现，护住身前。
“你清醒点！我是刘弱弱，不是你脑子里那些人！”
陈左臂喘得厉害，双手撑地，身体慢慢滑下去，靠在角落。嘴里开始低声念叨：“培养舱……编号07……另一个我……他们我是完美的那个……为什么我会痛……为什么我记得这些……”
声音越来越轻，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刘弱弱慢慢靠近，在他旁边蹲下。两人中间隔着不到半米，空气里只有风扇远端传来的嗡鸣。
他看着陈左臂胸前的纹路，光芒渐渐变弱，但轮廓还在，和自己右臂的图案完全对称，只是形态不同，一个在手臂，一个在心口。
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对方肩头。
两人同时一震。
右臂纹路亮了，胸口的也亮了。
眼前没出现画面，但意识里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昏暗房间，两排玻璃舱并列摆放，液体泛着微光。左边写着“双生实验体-07”，右边是“-08”。穿白大褂的人影走来走去，记录数据。其中一个舱里躺着的人，正是自己。另一个，是陈左臂。
记忆一闪而过，像被人强行塞进脑子里的东西，又立刻抽走。
刘弱弱收回手，呼吸有点乱。
陈左臂缓缓抬头，眼神已经恢复清明，但脸色苍白，嘴唇发抖。
“刚才……你也看到了？”
刘弱弱点头：“培养舱，编号，两个我们。”
陈左臂忽然笑了，笑得很僵：“所以你是08号？我是07？他们先做的我，后来才复制你？”
“我不知道谁先谁后。”刘弱弱，“但我们都出来了，都活到现在。”
“我不是复制你！”陈左臂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向旁边的支架，“我是被选中的！我是完整的！他们我是唯一能承受全部改造的个体！你的那些记忆，可能是假的！是陷阱！”
金属支架被踢得歪斜，螺丝接连脱落，砸在地上叮当响。
刘弱弱没动，也没话。
“我比你强。”陈左臂转过身，盯着他，“我能控制能量场，能引发共鸣，你能吗？刚才要不是我推你，你早就被埋了！”
“你确实比我强。”刘弱弱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但你现在疼得站不稳，记不起自己是谁，靠砸墙来缓解痛苦。这就是你的‘完美’？”
陈左臂愣住。
“他们把你做成最强的，可没告诉你你会痛，会混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刘弱弱往前走了一步，“如果你真是独立的个体，为什么你的纹路会在我碰你的时候亮起来？为什么我们会看到同样的记忆？”
“闭嘴！”陈左臂吼了一声，转身一拳砸向承重柱。
这一拳用了全力，金属凹陷一大块，拳面渗出血，但他好像感觉不到。
刘弱弱看着他流血的手，没再逼问。
通风管道深处传来滴水声，一滴一滴，落在下方积水里。
过了几秒，陈左臂靠着柱子慢慢滑坐下去，左手再次捂住胸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时候……没有家。醒来就在一间屋子里，墙上全是镜子。他们让我每看镜子里的自己，那是唯一的真相。后来我有了能力，能打架，能杀人，他们我终于成了‘人’。”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刘弱弱：“可每次用能力，胸口就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长，要破皮而出。我一直以为是副作用。直到今……它出现了。”
刘弱弱在他对面坐下，两条腿岔开，手放在膝盖上。
“我也疼。”他，“第一次觉醒时，整条胳膊像被火烧。后来每次用力量，肌肉都会撕裂。我不懂科学，也不记得实验室的事。但我清楚一件事——我不是谁的复制品，我是我自己打出来的命。”
陈左臂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不信我们是一体的？”刘弱弱问。
“我信不了。”陈左臂摇头，“如果我是你的一部分，那我这些年算什么？我的战斗，我的选择，我的痛苦，都是你的回声？”
“不是回声。”刘弱弱，“是另一条路。你走的那条，我没能走。我被人收养，混街头，挨饿受冻。你呢？你在训练，杀人，执行任务。我们不一样，但我们从同一个地方开始。”
陈左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他问。
“继续往前。”刘弱弱站起身，朝管道深处看了一眼，“下面还有事没完。王狡诈恋案的事，我想知道真相。不管我是谁的孩子，代号是什么，我都得亲眼看看。”
陈左臂没动。
“你可以留下。”刘弱弱，“也可以跟我走。但别再你是完美的那个了。完美不会流血，也不会害怕。”
他转身要走。
“等等。”陈左臂开口。
刘弱弱停下。
“如果……”陈左臂抬头，“如果我们真是双生体，那你右臂的纹路，是不是也能感应到我的状态？”
刘弱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纹路还在微微发亮。
“可能吧。”他，“刚才你发作的时候，我就觉得热。”
“那下次……”陈左臂握紧拳，“别碰我。”
刘弱弱笑了笑：“行，你不让碰就不碰。”
他继续往前爬。
管道逐渐向下倾斜，前方出现一道铁栅栏，后面是漆黑的走廊入口。远处有红灯闪烁，应该是警报系统残留信号。
刘弱弱停下等他。
陈左臂慢慢站起来，走路还有点不稳，但没再捂胸口。他跟上来，走到刘弱弱身边。
两人并排看着栅栏外。
“下面是什么？”陈左臂问。
“不知道。”刘弱弱抓着栅栏边缘，“但肯定有我们想找的东西。”
陈左臂沉默几秒，忽然：“我记起来了……他们叫我‘左臂’，是因为我最早的能力是从左肢爆发。你你右臂有纹路……会不会……”
刘弱弱转头看他。
“我们的编号，和左右有关？”陈左臂声音低沉，“07是左，08是右？”
刘弱弱没回答。
他只觉得右臂纹路又热了一下，像是某种回应。
陈左臂察觉到了，也低头看向自己左胸。
那里什么都没显现，但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缓慢流动。
刘弱弱伸手去推栅栏。
金属发出刺耳摩擦声，锈迹簌簌落下。
他刚把缝隙拉开足够大，陈左臂突然伸手抓住他手腕。
力道很大。
刘弱弱回头：“怎么？”
陈左臂盯着他右臂的纹路，声音变了：“它在跳……跟我的心跳一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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