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推开门的瞬间,冷风裹着铁锈味扑在脸上。他没停,抬脚跨过门槛,目光直接钉在角落那个靠墙坐着的人影上。
王狡诈半边脸被烧得发黑,机械义眼还在闪红光,像坏掉的信号灯。他的外骨骼裂了大口子,右腿扭曲成怪异的角度,左手死死抠住地面,拖出一道带血的爬行痕迹。
林千雪站在门口没动,手按在枪套上。刘弱弱摆了下手,她便退后两步,隐进门框阴影里。
刘弱弱往前走,脚步很稳。每一步落下,右臂皮肤都微微发热,蓝光在皮下流动,随时准备爆发。
王狡诈听见声音,头慢慢抬起来。他嘴角抽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是你啊。”
“不是我还能是谁。”刘弱弱停下,距离他还有三步远,“你这身铁壳子,现在连坐都坐不直了。”
王狡诈没答话,右手悄悄摸向义眼旁的按钮。金属手指轻轻压住边缘凹槽,指节微微用力。
刘弱弱盯着他那只手,忽然冷笑:“你想喷毒?”
王狡诈眼神一紧。
下一秒,刘弱弱猛地侧身翻滚。就在他动作的同时,王狡诈按下按钮,机械义眼“砰”地炸开,一股暗绿色液体呈扇形喷出。几滴溅在地面,腾起白烟,水泥块迅速腐蚀出几个坑。
刘弱弱落地时右臂撑地,蓝光一闪,护住肩部。他翻身站起,衣服袖子被飞溅沾到的地方已经冒烟,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这毒能溶铁。”王狡诈喘着气,声音嘶哑,“你也撑不了多久。”
刘弱弱没话,往前走了两步。这次他不再留距离,直接走到王狡诈面前,低头看着他仅剩的那只眼睛。
那眼里有慌乱,也有狠意。
“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因为你死了吗?”刘弱弱开口,“李嫉妒算一个,还有那些被你当成棋子推进来的家伙。”
王狡诈咧嘴笑了下:“他们本来就是废物。我不用他们,谁用?”
“那你呢?”刘弱弱蹲下来,和他对视,“你现在比他们还不如。一条腿断了,一只手废了,脸烂了一半,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王狡诈呼吸变重,左手突然往腰间摸去。那里有一截断裂的刀柄,藏在外骨骼残片下面。
刘弱弱一脚踩上去,正中他手腕。咔的一声,骨头断裂。王狡诈闷哼一声,手抽搐着缩回去。
“别试了。”刘弱弱,“你那些把戏我都看过一遍了。声波陷阱、远程操控、埋伏引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王狡诈喘了几口气,忽然又笑起来:“可我还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们都不是普通人。”他声音低下去,“你们是实验品。编号、批次、基因序列,全写在档案里。你叫刘弱弱?那只是个代号。你真正的名字,早就被抹掉了。”
刘弱弱没动。
“你以为觉醒能力是意外?”王狡诈继续,“那是程序设定的结果。麒麟纹,是植入体内的纳米反应链触发的连锁效应。你每一次使用力量,都在加速消耗生命。”
刘弱弱缓缓站起身。
“你得对。”他,“我是实验品。”
王狡诈一愣。
“但我活着。”刘弱弱低头看他,“你快死了。”
完,他抬起右脚,对着王狡诈右臂关节狠狠踩下。
咔嚓!
整条手臂当场扭曲变形,关节碎裂,金属支架崩开,露出里面烧焦的线路。王狡诈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抽搐,额头撞在地上,鼻血流了出来。
刘弱弱收回脚,看了眼自己沾血的鞋底,然后转身环顾四周。
控制室一片狼藉。屏幕闪着红光,数据流断断续续。一台主机还在运转,风扇发出嗡鸣。地上散落着电缆和破碎的终端面板。
他朝通风管道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你不会……赢的。”
刘弱弱脚步没停。
“他们不会让你活到最后。”
他走到通道口,伸手扶住金属边缘,正要往上攀。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电子音。
滴——滴——滴——
是主机警报。
刘弱弱回头。
只见王狡诈趴在地上,左手正搭在一块掉落的控制板上。他的手指在按键上滑动,嘴角流出鲜血,却还在笑。
“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他,“三十秒后,整个地下三层全部塌陷。”
刘弱弱盯着他。
“你不逃?”他问。
“我逃不了。”王狡诈喘着气,“但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活。”
警报声加快。
滴!滴!滴!
刘弱弱转身,抓住通风管道边缘,正要往上爬。
就在这时,控制室另一侧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不是林千雪。
那人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从残破的机器堆后走出一个身影,左腿卡在断裂钢板缝隙里,身上全是灰,脸上也沾着血。
是陈左臂。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地废墟,最后落在刘弱弱身上。
两人对视。
刘弱弱没话。
陈左臂也没动。
警报声越来越急。
滴!滴!滴!
王狡诈躺在地上,只剩一只眼睛睁着,死死盯着花板。
刘弱弱一手抓着通风管道,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右臂皮肤再次泛起蓝光。
陈左臂往前迈了一步,支撑腿上的钢板发出刺耳摩擦声。
刘弱弱抬头看向通风管道深处。
黑暗涌动。
警报进入最后十秒倒计时。
九。
八。
刘弱弱抬起脚,踩上第一级梯阶。
七。
六。
陈左臂突然开口:“你真要丢下他?”
刘弱弱停下。
五。
四。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狡诈。
那人嘴角还在动,似乎想什么。
三。
刘弱弱松开抓着管道的手,跳了下来。
二。
他走到王狡诈面前,俯身捡起那块控制板。
一。
他按下取消键。
警报停止。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主机风扇还在转。
刘弱弱把控制板摔在地上,碎片四散。
他抬头看向陈左臂。
“我不是来救他的。”他,“我是来让他亲眼看着,什么叫真正的选择。”
陈左臂站在原地,没话。
刘弱弱转身,重新抓住通风管道边缘。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往上爬了两级,停下,回头看了眼瘫在地上的王狡诈。
那人睁着眼,一动不动。
刘弱弱吐出两个字:“再见。”
然后继续向上。
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
陈左臂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卡在钢板里的左腿。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腿部外骨骼接口。
一声轻响。
机械装置自动解锁。
他抽出腿,站直身体,一步一步走向通风管道。
身后,王狡诈的机械义眼残骸突然闪了一下红光。
接着,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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