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升级了。
刘弱弱刚站稳，就听见陈左臂喉咙里挤出这句话。他没动，只是盯着对方垂在身侧的手，那根钢梁还沾着血，指节一抽一抽地颤。
空气紧得像要拧出水。
他知道这一击躲不掉。护盾碎了，体力见底，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可就在陈左臂抬臂的瞬间，他鼻子猛地一缩。
一股味道钻进来。
铁锈混着汗酸，还有点发霉的布料味——这气味他记得。不是第一次闻到。
上个月在地下车库，飞刀从通风管射出来之前，就是这个味。
有人藏在后面。
刘弱弱没抬头看陈左臂，也没往后退。他左手悄悄往腰侧一摸，指尖碰到湿热的血，但他不动声色，反而把重心压低了一寸。
风声起于背后。
钢筋破空，直插后腰。
他拧腰侧身，动作不大，却刚好让那根改造过的螺纹钢擦过防护服。布料撕裂三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但没山骨头。
人影从废墟后跃出，落地时踩碎了一块水泥板。
李嫉妒站在三米外，手里握着带血的钢筋，双眼通红，像是烧到了极限。
“你反应挺快。”他声音哑得不像话，“可惜还是被我划到了。”
刘弱弱低头看了眼腰上的伤，血不多，渗得慢。他抬起手抹了把脸，甩掉掌心的汗和灰，然后笑了。
“你忘了？”他，“我能闻到你的气味。”
李嫉妒愣了一下。
他没动，可眼神变了。原本那种咬牙切齿的狠劲，突然被一丝慌乱盖住。
刘弱弱往前走了一步，右脚拖着地，像是撑不住身体，其实是在试探距离。
“从你爬出第三个通风口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他完这话，自己都差点信了。
其实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股味越来越近，而且不是从正面来的。再加上刚才陈左臂那一停，太假了。正常人打红眼不会突然收力，除非有别的事发生。
现在他赌对了。
李嫉妒喘了口气，握紧钢筋，“少装神算。你以为你是主角？你能预判？你不过是个废物，靠着莫名其妙的力量活到现在！”
“那你呢？”刘弱弱冷笑，“躲在暗处放冷箭，等别人打得半死才敢露脸。你也配我？”
“闭嘴！”李嫉妒吼了一声，冲上来就是一刺。
刘弱弱没硬接。他向左横移半步，蓝光在右手掌心一闪，还没成型就拍向地面。
轰！
碎石和尘土炸开一圈，烟雾腾起，遮住了李嫉妒的视线。
等他挥开灰尘，刘弱弱已经不在原地。
他转头四顾，心跳加快。
“你在怕什么？”刘弱弱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怕我打你？怕我揭穿你？还是怕你自己根本不行？”
李嫉妒猛地转身，钢筋横扫。
可刘弱弱早就不在那里。
他站在陈左臂侧面两米远，背对着李嫉妒，面对着那个还在喘气的男人。
“你还清醒吗？”他问。
陈左臂没答。他站着，钢梁拄地，右眼红光忽明忽暗，像信号不良的灯。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见我话。”刘弱弱，“但他们让你打我，你就打？让你杀我，你就杀？你有没有想过，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陈左臂手指动了动。
刘弱弱继续：“你不是工具。你有名字，有记忆，哪怕他们想删，也删不干净。刚才你停了一下，那就是你自己在挣扎。”
李嫉妒绕到另一边，慢慢逼近。
“别听他胡扯！”他喊，“他是敌人！杀了他，任务就完成了！”
刘弱弱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又扬起来。
“任务？你到现在还以为你在执行任务？”他摇头，“你早就不是什么执行者了。你就是个嫉妒疯聊丑，看别人强，自己弱，就想亲手毁了对方。”
“你谁是丑！”李嫉妒眼睛更红了，冲上来就要捅。
刘弱弱一闪，贴着墙退开一步。
李嫉妒扑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怒视着刘弱弱，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不需要变强。”他，“只要把你干掉，我就是最强的。”
“那你来啊。”刘弱弱摊开手，“趁我现在没力气，趁我流着血，趁我站都站不稳——你来杀我。”
李嫉妒没动。
他举着钢筋，可脚步钉在地上。
他知道这不是好机会。
刘弱弱虽然受伤，但眼神没乱。那种冷静，比发狂还吓人。
“你不来？”刘弱弱笑出声，“那就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这辈子，永远都在躲。躲人，躲战斗，躲真相。你不敢正面对抗，因为你知道自己不校”
“闭嘴！”
“你指令升级了？”刘弱弱转向陈左臂，“可你看看他。他才是真正的‘升级失败品’。明明有机会站出来，却选择偷袭。明明可以堂堂正正打一架，却非要躲在后面捅刀子。”
陈左臂抬起头。
他的右眼红光闪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什么。
李嫉妒察觉不对，立刻大喊：“别听他的！杀了他！现在就动手！”
陈左臂身体一震，右眼红光猛然亮起。
他提起钢梁，朝刘弱弱走去。
一步，两步。
脚步沉重，地面裂开细纹。
刘弱弱没动。他看着陈左臂靠近，看着那双被控制的眼睛，忽然：“你还记得你妹妹吗？”
陈左臂脚步一顿。
“她叫陈雨，七岁，喜欢画画。你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医院门口，她抱着画本跑向你，要给你看新画的太阳。”
陈左臂的手开始抖。
“他们把你抓走那，她在哭。可没人理她。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们在逼你做。你不是杀人机器，你是被人抢走人生的普通人。”
“住口！”李嫉妒尖叫，“别听他洗脑！杀了他！快杀了他！”
陈左臂举起钢梁，手臂高高扬起。
刘弱弱闭上眼。
风吹过断墙，卷起一片灰。
三秒过去。
没有动静。
他睁开眼。
陈左臂站在原地，钢梁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冻住。
右眼红光疯狂闪烁，一下亮，一下灭。
他的头开始晃，一只手抱住额头，发出低吼。
李嫉妒急了。他绕过刘弱弱，冲向陈左臂，“你给我执行命令！现在就——”
刘弱弱一把拽住他后领，把他摔在地上。
“滚开。”他。
李嫉妒翻身爬起，红着眼扑上来。
刘弱弱侧身避开第一拳，第二拳打在他肩膀上，有点疼，但他没退。
他抓住李嫉妒手腕，用力一扭。
钢筋脱手飞出，砸在远处铁皮上，铛的一声响。
“你恨我？”刘弱弱盯着他，“因为你不如我？因为你也想要这种力量？可你有没有想过，真正让你变成今这样的，不是我，是那些拿你当棋子的人。”
“我不需要你教训！”李嫉妒挣脱开来，退后几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刘弱弱，又看看陈左臂，眼神越来越乱。
“你们……你们都一样。”他喃喃道，“都被选中，被赋予力量，被当成宝贝捧着。而我呢？我只能躲在角落里，靠偷来的药剂维持能力，像个乞丐一样活着。”
“所以你就来杀我？”刘弱弱问。
“不然呢？”李嫉妒嘶吼，“我不杀你，我就永远是废物！只要把你毁了，我就赢了！”
刘弱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你试试看。”
话音未落，他右臂蓝光骤然闪现，虽不如从前明亮，但依旧凝聚成刃状。
李嫉妒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
可就在这时，陈左臂突然发出一声闷吼。
他双膝跪地，钢梁砸进泥土。
右眼红光剧烈跳动，整个人抽搐起来，像是体内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指令……冲突……”他咬着牙，声音扭曲，“系统……紊乱……”
李嫉妒瞪大眼，“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了？为什么还不动手！”
刘弱弱看着陈左臂，低声：“他在反抗。”
“不可能！”李嫉妒冲过去，想扶起陈左臂，“你给我站起来！执行命令！杀了他！杀了他啊！”
陈左臂猛地抬头。
那一瞬，右眼红光熄灭了一秒。
他看清了李嫉妒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划过铁皮。
“你……也是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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