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来了。
刘弱弱刚稳住呼吸,就听见陈左臂嘴里吐出这四个字。话音未落,对方身体猛地一震,右眼红光骤然暴涨,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
他没时间多想。
下一秒,陈左臂双拳轰地砸向地面,火焰顺着裂痕喷涌而出,直扑刘弱弱脚下。热浪卷着碎石冲上来,逼得他翻身跃起,蓝光在掌心凝聚成盾,硬生生挡住正面冲击。
轰!
爆炸声炸开的瞬间,头顶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整座工厂像是被人从内部踹了一脚,顶部钢筋扭曲断裂,大块混凝土夹着铁皮轰然塌下。
烟尘冲而起。
刘弱弱落地时膝盖一弯,强忍震荡感抬头望去——刚才站的位置已经被一根工字钢砸穿,地面陷出个黑洞。
“咳咳!”林千雪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苏冷月!抓紧我!”
他扭头看去,只见林千雪正拽着苏冷月的手臂,两人贴着半塌的设备台往角落退。一根吊装用的h型钢悬在她们头顶,摇摇欲坠。
“别动!”刘弱弱吼了一声,双手交叉于胸前,蓝光迅速覆盖双臂,形成弧形护盾。他冲上前两步,护盾朝上一扬,正好接住那根滑落的钢梁。
巨响炸开,火星四溅。
钢梁砸在护盾上弹了半米远,擦过一辆报废货车的车顶,滚进废墟深处。刘弱弱被震得后退三步,脚底在焦土上划出两道深痕,手臂发麻,护盾边缘出现细微裂纹。
“还能撑住吗?”林千雪喘着问。
“死不了。”他咬牙回了一句,目光却没离开陈左臂。
那人站在二十米外,嘴角淌血,脸上却挂着笑。他抬起手,一把抓起地上断裂的工字钢,像抡棍子一样横扫过来,目标正是刘弱弱腰部。
风声呼啸。
刘弱弱来不及闪避,只能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护盾刚成型,钢梁已狠狠砸郑
砰!
力道透过护盾传到骨头里,他感觉胸口一闷,差点跪下去。脚下地面炸开蛛网状裂痕,整个人被撞得连退五步,直到后背撞上一根立柱才停下。
“你疯了?”他盯着陈左臂,声音压得很低,“她们跟你没关系!你冲我来就行!”
陈左臂没答话。
他站在原地,右手握着钢梁,指节泛白。右眼红光忽明忽暗,像是信号不稳的灯泡。他的呼吸很重,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和什么对抗。
但几秒后,他又动了。
这次动作慢了些,脚步拖在地上,可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福他举起钢梁,指向刘弱弱,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我能自己决定?”
“对。”刘弱弱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丝,“你现在就可以停下。”
“可我不想停。”陈左臂咧嘴笑了,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我想打,我就打。我想杀,我就杀。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话音落下,他猛然加速,钢梁抡圆了劈向刘弱弱头顶。
刘弱弱抬盾格挡,蓝光爆闪。撞击的瞬间,他透过护盾缝隙看到对方眼神变了——不是完全清醒,也不是彻底失控,而是一种挣扎中的混沌。
他知道,那人在抵抗指令。
可也正因为这种抵抗,让攻击变得更不可控、更狠。
“林千雪!”刘弱弱一边硬扛一边喊,“带苏冷月撤到东侧遮蔽区!快!”
“明白!”林千雪立刻反应,扶着苏冷月绕向倒塌的传送带残骸。那里有半堵墙还立着,勉强能挡住坠物。
苏冷月边走边低头看腕表屏幕,手指快速点了几下。“信号源还在二楼走廊,频率波动加大,他在接收新指令。”
“等会儿再这些!”林千雪拉着她蹲下,一块水泥板擦着头顶飞过,砸进泥地里。
刘弱弱这边压力越来越大。
陈左臂的攻击节奏乱了,但力量没减。每一击都像是要把自己和对手一起砸进地底。钢梁砸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蓝光不断闪烁,能量开始衰减。
他能感觉到体力在流失。
刚才那一记进化后的蓝光消耗不,现在连续防御高强度冲击,身体已经接近极限。护盾表面出现细密裂痕,光芒越来越暗。
“再撑一会儿……”他低声对自己,“只要她们安全……”
就在这时,西侧墙体轰然倒塌。
尘土冲而起,原本封闭的空间一下子敞开了缺口。风吹进来,卷着灰烬四处飘散。但也暴露了更多悬空结构——几根吊装轨道歪斜着垂下来,随时可能掉落。
其中一根,正对着林千雪和苏冷月藏身的方向。
“不好!”刘弱弱瞳孔一缩。
那根轨道已经开始松动,连接处发出吱呀声,明显撑不了多久。
他不能等。
双脚猛蹬地面,护盾收拢为前推形态,蓝光集中于前方弧面。他冲着那根即将坠落的轨道迎上去,一边跑一边将最后的能量灌入手臂。
轰!
轨道砸下的瞬间,他跃起格挡。
巨响震耳欲聋,钢梁偏转轨迹,砸在远处一堆废铁上,激起大片烟尘。刘弱弱落地时膝盖一软,单膝跪地,护盾彻底碎裂,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向陈左臂。
那人正缓缓站起,钢梁掉在一旁。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嘴角还在流血,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些。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刘弱弱撑着膝盖站起来,声音沙哑,“你不是谁的工具,也不是谁的实验品。你是个人,你能选择听谁的。”
陈左臂抬起头,右眼红光闪了一下。
“我……”他开口,声音干涩,“我不知道……我该信谁。”
“那就先信你自己。”刘弱弱往前走了一步,“别让他们用一句‘指令来了’,就把你变成杀人机器。”
陈左臂没动。
他坐在地上,低着头,像是在听体内某种声音的争夺。
远处,林千雪扶着苏冷月慢慢靠近遮蔽墙。苏冷月仍盯着设备屏幕,眉头紧锁。
“信号强度在上升。”她,“新一轮指令马上就要启动。”
林千雪握紧了手中的短棍,“撑住啊……”
刘弱弱站在原地,没有再进攻。
他知道现在不能逼太紧。对方正在挣扎,哪怕只有一线清明,也值得赌一次。
可就在他放松戒备的刹那,陈左臂突然抬头。
右眼红光猛地亮起,整个人像被通了高压电。他一把抄起旁边的钢梁,怒吼一声,朝着刘弱弱猛冲过来。
刘弱弱来不及重组护盾,只能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砰!
钢梁狠狠砸中他的双臂,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离地飞起,背部重重撞上一根立柱。碎石簌簌落下,头顶最后一段横梁也开始晃动。
他咳出一口血,视线有些模糊。
但还是站了起来。
陈左臂站在三米外,钢梁垂地,呼吸粗重。他的右眼红光剧烈闪烁,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承受巨大痛苦。
“你……”刘弱弱抹了把脸,声音低沉,“还想打,就继续。”
他张开双臂,不再防御。
“来啊。”
陈左臂盯着他,没有动。
几秒钟过去,他的手臂缓缓放下。
钢梁“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可就在刘弱弱以为他终于清醒时,那人忽然抬头,嘴角再次扬起。
“指令……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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