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草地上，那条径像是被人踩过不久。刘弱弱站在窗边，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风从花园那边吹来，橙花味又飘到了鼻子里。
他低头看了眼右脚，鞋底沾零湿泥，没清理。这味道不是随便散开的，是顺着人走动带出来的。他闭上眼，右手贴地，掌心纹路微微发烫，一股热流顺着指尖渗进地面，像是把空气里的气味都搅动起来。
再睁眼时，那股香味清晰了许多，像是一根线，从脚下一直拉向湖边。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往旁边灌木丛一扔。石头落地没响，但风停了一瞬。他知道有人在看，或者有设备在扫。这种地方不会只留一条退路。
他沿着径走，脚步放轻，每一步都踩在草叶之间的空隙里。靠近人工湖时，地面开始变软，泥土含水量高，脚印容易留下。但他没看到明显的足迹。对方要么穿了特殊鞋底，要么根本没走正路。
气味却越来越浓。
前方有个通风井盖，半开着，边上一圈青苔被蹭掉了。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井沿，金属表面还有点温，像是刚有人碰过。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灌木丛太密，夜里看不出有没有摄像头，但肯定有机关。
他退后两步，抓起一把湿土，往井口方向撒了一把。
土落下去，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右脚刚落地，脚踝突然一凉。地面像是裂开了，一层薄板向下翻转，他整个人往下沉了半截。冷气喷出来，瞬间裹住腿。
液态氮。
皮肤直接结了一层白霜，肌肉僵住，动不了。他低头一看，整条腿下半截已经冻得发青，鞋子裂开几道缝，袜子上全是冰碴。
他没喊，也没挣扎。反而把手按在地上，掌心纹路猛地烧起来。热能顺着脊椎往下冲，一路灌到脚底。冰层开始“嗤嗤”作响，水汽腾上来，眼前一片白雾。
三秒后，冰块炸开，碎片溅到旁边的草地上，发出“啪啪”的轻响。
他单膝跪地，右腿还在抖，但能动了。他伸手摸了摸腿，皮肤红了一圈，火辣辣地疼，但没有冻伤溃烂。麒麟臂的热量护住了深层组织。
他站起身，没急着往前走。刚才那一招不是普通的陷阱，是精准触发的。只要踩中特定位置就会启动，明下面连着压力感应器和储存罐。这种装置不可能临时架设，早就埋好了。
目标不是杀人。
是拖住他。
他抓起一把湿泥，盯着前方那片灌木。雾还没散，视野模糊。但他知道里面有人。
他把泥捏成团，用力甩了出去。
泥团砸进灌木，叶子哗啦一响。接着是衣服摩擦的声音，有人在往后退。
他往前冲了两步，抬手拨开树枝。
黑影一闪，那人跳过矮墙，动作快得不像普通人。月光照到他侧脸一瞬间，瘦，下巴尖，眉毛压得很低。
刘弱弱停下脚步，没追。
“李嫉妒。”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听见，“你躲在后面放毒，以为我看不见？”
那人没回头，翻墙后直接跑进了林荫道，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刘弱弱站着没动，右手还贴着大腿外侧，掌心温度慢慢降下来。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泥团，里面混着一点银色粉末，像是从袖口抖出来的。
他记得那种药剂的颜色。白在书房，腐蚀液滴在终端上冒白烟，就是这个成分。他们想毁掉U盘数据，但失败了。现在又在这儿设陷阱，还想用低温让他失能。
可李嫉妒不该出现在这儿。
他是技术员，不是打手。会编程，懂系统漏洞，但不会近战格斗。刚才那人身手敏捷，反应极快，明显受过训练。而且他身上也有橙花味，和其他人一样。
这不是巧合。
这是标记。
所有人用了同一种香水，是为了掩盖别的气味，还是为了统一身份？
他弯腰扯了根草叶，沾零泥，塞进裤兜。然后走到通风井边，低头往里看。井道很深，底下有水流声，应该是排污管。但井壁上有抓痕，新鲜的，手指抠出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铁皮边缘有点卷，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掰过。
上面写着“b点”的纸条又掏出来看了一眼。起点是书房，终点在人工湖附近，中间标了个“换气”。他一开始以为是休息点，现在看，可能是排气口。
液态氮需要储存罐，高压喷射需要压缩机，这些设备不可能藏在井里。但排气口可以通到地下管道，把废气排走。不然这么大量的低温气体释放，一定会引起空气湿度剧变，甚至结霜。
他抬头看向湖面。灯柱还在闪，忽明忽暗。不是接触不良，是有人在控制电路。
他往湖边走了几步，脚踩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比刚才稳。右腿还有点麻，但不影响行动。他知道现在不能回别墅，也不能报警。这些人背后有组织，设备专业，行动有序。警察来了只会打草惊蛇。
他必须搞清楚他们在清什么痕迹。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他转身，看见通风井盖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从里面顶起来的。
他退后两步，右手按地，纹路再次发烫。
井盖“哐”地一声被掀开，一道黑影从里面爬出来，动作僵硬，像是憋了很久。那人戴着防毒面具，身上背着罐子，管子连着腰间的喷嘴。
他刚站直，刘弱弱就冲了上去。
距离五米，他一个蹬地跃起，右脚横扫过去。那人反应慢半拍，被踢中肩膀，整个人摔在地上。罐子撞到井沿，发出金属撞击声。
刘弱弱扑上去，一手掐住对方喉咙，另一只手去解喷嘴连接处。那人挣扎着去摸腰间按钮，手指刚碰到，刘弱弱右手贴地一拍，红光闪过，对方设备瞬间断电。
面具起雾，那人呼吸急促。
“谁让你来的？”刘弱弱问。
对方不话，手还在摸武器。
刘弱弱加重力道：“最后一个机会。”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闷在面具里：“你不该追到这里。”
“我是不该。”刘弱弱冷笑，“但我来了。”
他一把扯下对方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眼角有道疤，嘴唇干裂。不是李嫉妒。
“你是谁的人？”
“你查不到。”
“我能。”
他把人按在地上，搜身。装备制式，无标识，耳塞自毁。但背包夹层里有张收据，打印时间是今晚般，地点在城西工业区某五金店，购买清单写着：耐压管、低温密封胶、遥控阀门组件。
他把收据折好塞进口袋，抬头看了眼湖对面。
灯柱突然全灭了。
整个花园陷入黑暗。
只有风还在吹，带着那股橙花味，越来越浓。
他站起身，把昏迷的人拖到井边，用绳索绑住手腕扣在铁梯上。然后走向湖边亭。
亭子里有张石桌，桌角刻着几个字母，被苔藓盖住一半。他用手擦了擦，露出“Sx7”三个字符。
不是坐标。
是编号。
他盯着那串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
U盘最后炸出的全息影像，显示的是“a-7”。
而这里是“Sx7”。
差一个符号，位置相近。
他掏出裤兜里的草叶，上面沾的泥还没干。
这时，湖面泛起一圈波纹。
不是风引起的。
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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