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把手机贴在耳边，等了几秒。电话那头键盘声停了，赵黑客的声音传来：“你要的东西，我搞定了。”
“东西？”刘弱弱靠着墙，眼睛盯着笔记本屏幕。
“你不是要查b区地下通道的施工记录吗？查到了。上周三，有支工程队申请过西段管道检修，批文是基金会名下的空壳公司签的。时间刚好卡在凌晨四点到六点之间。”
刘弱弱眼神一紧：“他们自己铺的路。”
“差不多。”赵黑客，“我还顺手塞了个工具进去——一个远程破解程序，能绕开量子加密的本地验证模块。你现在接一下，我给你推过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链接跳出来。
刘弱弱没急着点。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贴的绝缘膜，又摸了摸右臂。麒麟臂的皮肤有点发烫，像是里面有什么在动。
他点了确认。
连接建立得很快。笔记本屏幕一闪，投屏界面跳出进度条，写着“远程程序加载直。底下一行字：【来源已跳转，协议匹配成功】。
这行字让他稍微松了口气。赵黑客虽然疯，但技术从不糊弄人。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二十，风扇声音大了一点。走到三十七，屏幕边缘闪了一下蓝光。
刘弱弱手指搭在触控板上，没动。
四十七。
突然，整个屏幕变红。
刺耳的警报声炸开，像有人拿铁片刮黑板。全屏弹出一个窗口，血红色底，白字加粗：
【检测到高危入侵行为】
【系统即将断开所有外部连接】
【建议立即切断电源】
U盘接口处传来一阵热意，像是被通羚。
刘弱弱一把拔掉网线，顺手关了蓝牙和i-Fi开关。他摘下手套，伸手去拔U盘，动作很稳，没碰外壳侧面的金属触点。
拔下来后，他把U盘塞进内袋，贴着胸口放好。
笔记本还在响，红色弹窗没消失。他长按电源键强制关机，等屏幕黑了，才重新打开，这次只启动离线模式。
风扇转了几秒，系统恢复安静。
他插回U盘，用另一台没联网的旧设备读取状态。数据没丢，但接口有轻微电流残留，像是被人远程试探过。
“不是赵黑客发的。”他出声。
他知道那家伙的习惯。每次传文件都会带一句废话，比如“代码写得比情书还用心”或者“心别烧羚脑，我可不想收葬礼请柬”。这次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反常。
他拿起手机，拨通苏冷月留下的加密频道。
“喂。”那边声音很低，像是压着嗓子。
“刚收到一个远程程序，有问题。”
“哪种问题？”
“伪装成破解工具的木马。触发了系统警报，U盘差点被读取。”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你截到病毒特征了吗？”
“正在扫。”
他把笔记本切换到诊断模式，运行一个轻量级检测程序。这是之前苏冷月给的，专门用来查隐藏进程。几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异常服务项，名字是一串乱码，但注册路径指向系统底层驱动。
他点开详情，发现这个服务试图在后台打包U盘的文件索引，生成一个临时缓存包，一旦联网就会自动上传。
更关键的是，代码段里嵌了一段签名。
他放大截图，看清了那串字符开头的标识——**FNd-SEc-7A**。
基金会第七安全组的内部认证码。
“是他们自己人干的。”刘弱弱。
“不是‘他们’。”苏冷月声音冷下来，“是高层直接下的套。只有主控终端才有权限签发这种级别的伪装程序。”
“意思是，赵黑客那边也被盯上了？”
“不一定。可能是他发的东西被中途劫持，替换了内容。也可能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刘弱弱没接话。他盯着那串签名看了几秒，然后把整个日志导出，存进另一个U盘，贴上标签：“反向诱饵，来源污染”。
他把烧毁的解码器从包里拿出来，拆开外壳，取出存储芯片。芯片表面有烧痕，但核心区域还能辨认。他用镊子夹住，放进防静电袋封好。
“你不信赵黑客了？”苏冷月问。
“我没不信。”刘弱弱把袋子收进夹层，“我的是，现在连空气都可能带毒。谁发来的东西，都不能直接用。”
“那你打算怎么办？距离押送时间还有不到四时。”
“不用他，也能破。”
他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翻到一页画满线条的纸。那是他根据麒麟臂平时的生物电信号画的频率图，像一堆杂乱的波浪线，但每一段都标了时间和强度。
他曾试过用这股电流触发简单电路，比如点亮LEd灯或者重启型电机。现在他想试试更大的事。
能不能让麒麟臂的生物电，模拟一次合法的身份验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再等下去，明早上六点，净化组的人会准时出现在b区地下通道，带着电磁抑制手铐，把他当货物一样运走。
他合上笔记本，重新开机。这次只连U盘，不接任何网络模块。屏幕上跳出文件结构，深层目录依旧锁着，提示需要动态密钥同步。
他把手放在键盘上，右臂肌肉微微绷紧。
一股温热从手臂深处涌上来，像是血液在加速流动。他慢慢把手指移到回车键上方，没按下去。
他在等。
等身体里的节奏和屏幕上的光标同步。
风扇还在转，声音很轻。房间里只有机器运作的低鸣，和他自己的呼吸。
忽然，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一条新消息。
他拿起来看。
还是赵黑客的号码，内容只有一句：
“程序是你自己中断的吧？我没发第二版。”
刘弱弱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五秒，然后删掉对话记录。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看向屏幕。
光标还在闪。
他抬起右手，掌心贴在U盘外壳上。温度一点点升高，不是因为发热，而是因为他主动在控制血流速度。
这是他第一次不用打架、不用爆发力量，而是用麒麟臂去做一件精细的事。
像拧螺丝，像接电线，像在黑暗里摸钥匙孔。
他闭上眼，靠感觉调整电流强度。
屏幕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弹窗，不是警报。
是进度条动了。
很慢，一格一格往前爬。
【本地验证尝试汁…】
他没睁眼，手指仍悬在回车键上方。
手臂的热度在上升，但没有失控。他能感觉到每一股电流的走向，像水流过河道。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二十三。
停了。
他又加了一点力。
这一次，光标闪得更快。
文件夹图标边缘出现一圈微弱的绿光。
还没解开，但已经有反应。
他睁开眼，看着那抹绿色，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脚步，也不是撞击。
是通风管里的气流突然变了方向。
他立刻拔下U盘，关机，把所有设备推进墙角的塑料箱里。箱子上有防磁布，能挡住基础扫描。
他站起身，往通道入口走了两步。
气流又变了。
这次是从左边来的风，带着一丝金属味。
他没继续往前，退回来，靠在墙边坐下，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发烫。
他没话，也没动。
只是盯着通风口的方向，等着下一缕风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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