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盯着屏幕上的灰色文件夹，手指停在触控板上。那行字还在闪：【A-01_最终处置方案】。他没动，也没话，只是把U盘重新插紧了些。
苏冷月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她从铁盖板口下来时动作很轻，风衣下摆蹭着水泥台阶，落地几乎没声。手里拎着一个黑色长条箱，像是修琴用的那种。她走到角落，把箱子放下，打开扣锁，里面是一台银灰色的设备，带显示屏和一堆接口。
“你发的气象代码我收到了。”她，“台风蓝色预警，代表紧急集合。”
刘弱弱点头：“他们开始清数据了。”
“我知道。”苏冷月接上电源线，“‘净网’行动已经启动，所有离线节点都在被扫。你现在手里的U盘，可能是最后一份完整备份。”
她低头检查设备连接状态，手指在按键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串字符，绿色光标不停滚动。
“先看看还能不能读取。”她。
刘弱弱把笔记本推过去。苏冷月接过，插上专用线缆，开始调取文件结构。几秒后，屏幕刷新，原本隐藏的目录有部分恢复显示，但核心文件仍被锁住，提示写着：“动态密钥未同步，访问受限”。
“果然是量子加密。”她皱眉，“这玩意儿不是普通服务器能扛的，得连基金会内部主频才能实时匹配口令。”
“那就没法破？”
“硬拆不校”她摇头，“这种系统每五分钟换一次密钥，本地设备算力跟不上。而且……”她指了下屏幕底部的一行字，“它在反向检测接入环境。刚才我们试了一下，已经被标记为异常终端。”
刘弱弱看了眼U盘，外壳冰凉。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苏冷月合上设备盖子，“要么找到他们的主控机房，直接拔硬盘；要么找人搭桥，用跳板网络伪装成合法终端接入。”
“哪个快？”
“第二个。”她抬眼，“但我得联系赵黑客。他有个匿名中转站，专门干这种事。问题是——一旦接通，信号会暴露位置。”
刘弱弱沉默。
他知道赵黑客是谁。那个整穿格子衫、话带笑、喜欢在论坛发段子的疯子。曾经一个人黑进市政交通系统，把全市红绿灯改成跳舞人。刘弱弱见过他一面，当时他：“我搞技术，不搞命。”
可现在，他们要赌命。
“联系他。”刘弱弱，“我们没时间了。”
苏冷月没再什么，掏出一个老式翻盖手机，按下几个键。这不是智能机，没有操作系统，只能收发加密短信。她输入一段乱码般的指令，发送。
等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嘴角微动：“他可以接，但只给十分钟窗口期。超过时间，自动断开，再连就可能被溯源。”
“够了。”刘弱弱伸手，“让我来操作。”
他坐到电脑前，双手放上键盘。苏冷月把解码器切换到桥接模式，准备随时接入远程信道。
空气变得安静。通道里只有设备风扇的低鸣。
就在苏冷月即将按下连接键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金属被重物撞击。
两人同时抬头。
又一声，这次更清晰，铁盖板被人从外面顶了一下。
“有人来了。”苏冷月立刻关掉屏幕。
刘弱弱一把拔下U盘，塞进内衬口袋，顺手将笔记本推进墙角的pVc管堆里。他站起身，往通道入口方向走了两步。
第三声响动之后，铁盖板被掀开一条缝，一道强光照进来，斜斜扫过砖墙。
接着是脚步声，三个人，踩在水泥台阶上，节奏一致。
刘弱弱退后半步，靠在墙边。右手贴着身体，悄悄运起麒麟臂的力量。
第一个黑衣人刚探头进来，就被一股力量撞中胸口，整个裙飞出去，砸在台阶上。第二人反应快，抽出电击棍往前冲，结果迎面一拳，手腕当场脱臼，武器掉地。
第三人想往后撤，但刘弱弱已经追上去，在狭窄空间里一脚踹中对方膝盖。那人跪地瞬间，脑袋撞上管道，晕了过去。
全程不到十秒。
外头没了动静。
刘弱弱站在入口下方，听着上面的风吹草动。一分钟，两分钟……没人再下来。
他转身回来，拍了拍手。
“解决了。”
苏冷月已经重新打开设备，屏幕亮着。“他们用了信号干扰枪，明知道我们在用电子设备。下次来的可能更多。”
“那就更快点。”刘弱弱坐回原位，“连吧。”
苏冷月点头，按下确认键。
解码器屏幕闪了几下，进度条开始爬升。几秒后，跳出提示：【远程桥接成功，正在模拟合法终端身份】。
“进了。”她低声，“现在开始同步密钥流，等动态验证通过，就能解锁深层文件。”
刘弱弱盯着屏幕，呼吸放慢。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六十，突然停住。
下一秒，整个系统警报响起。
红色弹窗炸出：【检测到非法访问行为，启动清除协议】。
“不好！”苏冷月猛按断开键，“他们在反向追踪！”
但她还没来得及切断连接，解码器发出尖锐蜂鸣，紧接着冒烟，屏幕黑了。
“烧了。”她拔掉线缆，“赵黑客那边应该也切断了，不然他会暴露。”
刘弱弱看着瘫痪的设备，没发火，也没叹气。
“还能修吗？”
“不能。”苏冷月摇头，“这机器内置熔断机制，一旦触发反制程序，核心芯片就自毁了。我们现在连桥接记录都拿不回来。”
“那就是彻底卡住了。”
“不一定。”她忽然抬头，“虽然没拿到数据，但在断开前那一秒，我截到了一点碎片信息。”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笔记本。
屏幕上跳出一段乱码，中间夹着几行可读内容：
＞ ……移交时间确认：明晨六点整
＞ ……押送路线：b区地下通道三层西段
＞ ……目标人物：A-01
＞ ……执行单位：净化组七队
刘弱弱盯着“押送路线”四个字，眼神变了。
“他们在准备把我抓回去。”
“不只是你。”苏冷月指着最后一行，“净化组七队，是专门处理失控样本的部队。全员配备电磁抑制手铐，专克异能者。”
“那他们明早上六点就要行动。”
“对。”
刘弱弱站起身，在狭空间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停下。
“既然破不了数据，那就不用破。”
“什么意思？”
“我们不去找证据。”他，“我们直接去拦他们。”
苏冷月愣住：“你是，伏击押送队？”
“没错。”他看向她，“你知道b区地下通道怎么走吗？”
“知道，但那里全是监控和安检门，强行闯入等于送死。”
“我们不闯。”刘弱弱摸了摸右臂，“我们从下面钻。人防工程的老线路，很多年没人修了，地图上都不标。只要找到对接口，就能提前埋伏。”
“可你怎么确定他们会走那条路？”
“因为这是唯一能避开公众视野的路径。”他，“他们不想闹大，也不想让人看见我被带走的样子。”
苏冷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刘弱弱拿起背包，把烧坏的解码器塞进去，“是他们逼得太狠。”
他拉上拉链，走到通道尽头，掀开一块松动的砖，取出藏在后面的备用手机。
开机，信号满格。
“现在几点？”
“凌晨两点十七。”
“还有三个多时。”他拨了个号码，“够我睡一觉了。”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喂，哪位？”
“赵黑客。”刘弱弱，“我是刘弱弱。刚才谢谢你断得快。”
“哦。”对方打了个哈欠，“没事，反正我也困了。你们搞定了？”
“没。”刘弱弱靠墙坐下，“但我有了新计划。”
“啥？”
“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他，“b区地下通道西段，最近有没有施工记录？有没有人申请过管道检修？”
赵黑客顿了下：“你要动手？”
“嗯。”
“……行吧。”那边敲起键盘，“我给你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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