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睁开眼的时候，还没亮透。他坐起身，手撑在床沿，昨晚躺下前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西装挂在椅背上，吊牌没拆，录音笔在袖口内衬里，一切照旧。
他刚把脚踩上地板，门锁响了。
不是敲门声，是那种金属齿轮转动的声音，像是有人拿工具从外面拨开了锁芯。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人影闪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来的人穿着长风衣，头发扎得利落，手里拎着个银色手提箱。她站在门口没动，目光扫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刘弱弱脸上。
“你住的地方比我想的还差。”她。
刘弱弱没起身，也没话。他认得这张脸，新闻上常出现，财经版的封面人物之一，张伪善的女儿——林千雪。
但他没见过她本人。至少没面对面见过。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
“技术开锁。”她把箱子放在茶几上，“五秒搞定。”
“非法入侵。”
“你现在讲法律？”
刘弱弱慢慢站起来，右手自然垂在身侧。皮肤底下有点发麻，那是异能随时准备启动的信号。他盯着她的眼睛：“吧，什么目的。”
林千雪没回避他的视线：“明晚上的慈善晚宴，我要你当我的男伴。”
刘弱弱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什么？”
“听得很清楚。”她语气没变，“明晚七点，云顶酒店。你穿西装，我来接你。”
“我不记得答应过谁要走红毯。”
“这不是邀请。”她打开手提箱，里面是几块电路板和一个微型显示屏，“这是任务。他们要在晚宴上启动新的清除程序，代号‘净流’。目标是你，流程比上次更隐蔽，现场不会留痕迹。”
刘弱弱皱眉：“谁告诉你的？”
“线人。”她合上箱子，“不能名字。”
“那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个局？”
“你可以不信。”她直视他，“但如果你不去，他们会以为你怕了。而我需要你在场。”
“你需要我？”
“对。你是唯一能活着走出密室的人。你能对抗他们的实验体，也能挡住暗杀。而我……只能提供信息。”
刘弱弱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街道空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三十米外，车窗贴膜很深，看不清里面。
“那辆车不是你的？”
“不是。”她，“但它已经盯了这栋楼两个时。”
刘弱弱放下窗帘，转身看着她：“所以你现在跑来，强行拉我入伙？”
“我没得选。”她，“他们已经开始清查内部泄密源。再过十二时，所有备用通道都会关闭。到时候，没人能帮你。”
刘弱弱沉默了几秒。“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露面，吸引注意力。你在外围观察，等他们动手时反制。”
“你当诱饵？”
“对。”
“不校”他摇头，“太危险。”
“我已经想好了退路。”
“没有退路。”他声音冷下来，“你知道他们怎么对付不听话的人吗？李嫉妒现在躺在医院，手臂神经全毁。他女儿还在重症监护。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
林千雪脸色变了变，但没退步：“正因为我知道后果，才更要这么做。我爸做的事，不该由别人买单。”
刘弱弱盯着她看了很久。“你以为你是救世主？”
“我不是。”她，“我只是不想再躲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
刘弱弱忽然走近，伸手掀开她风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一道疤痕。颜色很新，像是最近才留下的。
“这是什么？”
“电击烙印。”她不动，“上个月被抓去做测试，逃出来的时候留下的。”
刘弱弱松开手。“你早就参与进来了。”
“我一直都在。”她，“只是你不知道。”
他退回原位，靠在桌边。“我可以去晚宴，但不是陪你走红毯。我会自己行动。”
“那你达不到效果。”她坚持，“必须让他们看到我们在一起。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启动‘净流’。”
“为什么非得是我？”
“因为你是001号实验体。”她，“他们是冲你来的。其他人只是陪衬。”
刘弱弱眼神一沉。“谁告诉你这个编号的？”
“线人。”她重复，“我不能更多。”
他盯着她，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三秒后，他开口：“方案改一下。我去，但我主导行动节奏。你不许主动接触任何可疑人物，不许单独离场，一切听我指挥。”
“那你得配合我演戏。”她，“媒体会拍，社交平台会直播。你要表现得像个普通男伴。”
“我没兴趣谈恋爱。”
“那就装成有兴趣。”她冷笑，“微笑，牵手，站在我身边。让他们相信你放松了警惕。”
刘弱弱眯起眼：“你是在利用我。”
“我们互相利用。”她毫不避让，“你想要证据，我想要终结这一牵合作才能活到亮。”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退。
突然，她手提箱里的显示屏亮了。绿色光点一闪，发出短促的警报声。
“有信号追踪。”她低头查看，“三百米内，至少两个移动源。他们发现我来了。”
刘弱弱立刻转身，拉下电闸。屋里瞬间黑了。他摸黑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两秒，确认走廊没人。
“你带屏蔽器？”他问。
“在箱子里。”
他打开箱子，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按下开关。屏幕上的光点跳了几下，然后消失。
“暂时断了。”他，“但他们很快会换频段。”
“我知道。”她收起设备，“我不会久留。”
“你刚才要来接我？”
“对。”
“不用。”他，“我自己去。”
“你不信任我。”
“我不信任任何人。”他走向衣柜，拿出西装，“但这件事，我可以陪你走一趟。”
她没再争。“明晚七点，云顶酒店正门。我会穿白色礼服。”
“我不一定准时。”
“你一定会来。”她拿起箱子，走向门口，“因为你比我更想撕了他们。”
她拉开门，夜风吹了进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死在之前。”
门关上了。
刘弱弱站在原地没动。几秒后，他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翻出一副无线耳机。他检查了频率，重新设置加密通道，然后放进西装内袋。
接着他把录音笔拿出来，试录了一句：“林千雪，今晚来访。”
播放正常。
他把笔塞回袖口，坐下，盯着桌面。
窗外，远处高楼的灯光依旧亮着。那辆黑车已经不见了，但街角的路灯下，多了个穿制服的清洁工，手里拖着垃圾袋，动作缓慢。
刘弱弱盯着那人看了五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链挂上。
回来时顺手把请柬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开背面。
还是那行烫金字：“敬请光临”。
他用指甲在“敬”字上划了一下，纸面没反应。
正常。
可就在他准备放回去时，指尖碰到请柬边缘，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凸起，像是多印了一层材料。
他凑近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
不是印刷瑕疵。
像是某种涂层。
他把请柬放在桌上，拿起打火机，点燃，火苗靠近纸角。
火焰还没碰到，请柬表面突然浮现出一行字：
“宾客入场需经三层安检，违禁品将触发应急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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