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刚关上，刘弱弱就听见手机震动。
不是来电提示音，也不是消息弹窗，是那种持续不断的、低频的嗡鸣。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记录里还挂着一个未结束的连接——刚才和王狡诈代理饶电话，并没有真正挂断。
信号被远程劫持了三分钟。
他没急着拔卡，反而把录音功能打开，将听筒贴在耳边。一段模糊的声音传了出来：金属摩擦、柴油机运转、还有风穿过锈铁皮的呼啸声。
这些声音很杂，但组合在一起，只可能出现在一个地方。
城西报废车场。
他立刻调出地图，手指划过屏幕，定位到那片荒废厂区。十年前这里归一家空壳公司所有，法人代表正是王狡诈。后来公司注销，场地闲置，连围栏都被拆得七零八落。
可最近一周，基站数据显示有设备频繁接入该区域网络。信号强度不高，但规律性强，像是定时启动的监控或通讯中继。
刘弱弱站起身，抓起外套往外走。
他知道时间不多。
路上他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给站点老板，无人接听；另一个是给平台调度中心，对方那人早上打卡后就没再上线，系统标记为“临时离线”。
他把车停在两公里外，徒步靠近厂区东南角。
围墙足有十米高，表面布满裂痕和涂鸦。红外警戒灯在顶端闪烁，但频率错乱，明显供电不稳定。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皮肤开始浮现暗红色纹路，鳞片迅速蔓延至整条手臂。
他抓住墙面凸起的钢筋，轻轻一跃，整个人像贴墙而行的影子，几下翻了过去。
落地时踩到一块碎石，但他耳朵一动，立刻分辨出前方守卫嘴里含着薄荷糖。那种清凉剂挥发的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他贴着地面移动，绕开正门两名持棍打手。厂区内部像一座钢铁迷宫，报废车辆层层叠叠堆成通道，有些车厢已经塌陷，露出扭曲的骨架。
他边走边观察地面。
有一道拖拽痕迹，断断续续延伸向中央仓库。旁边还有几点暗红斑迹，还没完全干透。
他放慢脚步，靠近仓库侧面的窗。
里面灯光昏黄，三个男人围着一张铁椅。椅子上绑着一个人，嘴巴被胶带封住，脸上有血迹。其中一人抬脚踹向那人膝盖，嘴里骂着：“密码！你不！”
是站点老板。
刘弱弱记下三饶位置。一个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钢管；一个背对他抽烟；第三个正弯腰逼问，腰间别着对讲机。
他退后几步，走到侧门。
卷帘门上了锁，外面焊了两根钢条。这种结构防撬防撞，正常破拆至少要五分钟。
他没时间等。
右臂鳞片完全展开，肌肉绷紧，骨骼发出轻微错位声。他双手插入门缝底部，掌心贴住金属接缝，猛地向上一掀。
整扇门像纸壳一样被撕开，轰然倒进屋内，激起大片灰尘。
屋里的三人猛地回头。
手电光照在刘弱弱半身覆鳞的右臂上，抽烟的那个直接把烟掉在地上。门口那人往后退了一步，钢管砸在车轮上发出巨响。
“怪物……”他喃喃了一句。
刘弱弱一步跨进来，目光落在被绑的人身上。
“别怕，我来了。”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对讲机刺耳的喊声。
“开枪！快开枪！”
一道火光从二楼监控室闪出。
子弹击中地面，在水泥上炸出一个坑。
刘弱弱没有动。
他抬起右手，鳞片在昏光下泛着冷色。第二枪打来时，他侧身一闪，指尖扫过弹道边缘，感受到那一瞬的灼热。
监控室里，王狡诈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中的男人不仅躲开了枪口，还开始往楼梯方向走。他的右臂完全异化，每一步踏地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再打！打他的腿！”王狡诈对着对讲机吼。
可楼下的人已经吓懵了。拿枪的那个手抖得厉害，第三发子弹偏得离谱，打穿了屋顶铁皮。
刘弱弱踏上楼梯。
第一阶，脚步沉稳。
第二阶，右手垂在身侧，鳞片微微张合。
第三阶，他听到头顶传来拉动枪栓的声音。
但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停下。
监控室的门是实心铁皮，里面加装了防弹玻璃。王狡诈站在后面，手里握着一把短管猎枪，另一只手按着报警按钮，却发现线路早已被切断。
他喘着气，额头冒汗。
屏幕上，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他按下内部广播键，声音透过喇叭传出来：“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合法租赁场地？你这是非法入侵！”
刘弱弱没回答。
他走到门前，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贴在门板中央。
金属开始变形。
“你要是敢动我，我会让你比李嫉妒更惨。”王狡诈声音发紧。
刘弱弱用力一扯。
整扇门被撕开一半，扭曲的铁皮挂在铰链上晃荡。
他迈步进去。
王狡诈徒墙角，枪口对准来人胸口。
“别过来！不然我真开枪了！”
刘弱弱看着他。
“你过我是送外卖的，不配查你的事。”
他往前一步。
“现在我来了。”
王狡诈扣动扳机。
枪响了。
但刘弱弱已经冲到面前，左手格开枪管，右手直接掐住对方喉咙，把他按在墙上。
猎枪掉在地上。
王狡诈双脚离地，脸色涨红，手指抓挠着那只覆满鳞片的手臂。
“你……你不能杀我……警察马上就到……”
刘弱弱盯着他眼睛。
“你对了，我不杀你。”
他稍稍松力。
王狡诈咳出一口空气，刚想开口，却被刘弱弱再次提起。
“但我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他把人拽到监控台前，按下录像回放键。
画面显示，半时前，三名打手从一辆面包车上拖下一个昏迷的男人，正是站点老板。他们用绳索勒住他的脖子，一路拖进仓库。
“为什么要抓他？”刘弱弱问。
王狡诈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他手里有你第一次配送记录的原始日志。那你送的货，根本不在系统里登记。”
刘弱弱眼神一沉。
“你还记得地址吗？”
“你去问鬼吧。”
刘弱弱拿起对讲机，拨通外面守卫的频道。
“你们老大让我通知你们，任务完成，撤退。”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厂区边缘。
他转回来，把王狡诈摔在椅子上。
“你我不配审判你？”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是刚才的对话，清晰无比。
“我现在就开始。”
王狡诈挣扎着想扑过来，却被刘弱弱一脚踢中腹部，蜷缩在地。
他爬起来，靠在墙边，忽然笑了。
“你以为你能赢？上面的人根本不会在乎我这种角色。你查到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替死鬼。”
刘弱弱蹲下身，盯着他。
“那你告诉我，谁才是真正的主谋？”
王狡诈嘴角抽动。
“你连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都不记得，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看清真相？”
刘弱弱沉默几秒，然后站起身。
他走到监控台前，按下全部摄像头的录制开关。
“我不需要你现在。”
他掏出U盘，插进主机接口。
“我会一帧一帧看你的行动轨迹。从今起，你做的每件事，我的每句话，都会存下来。”
王狡诈喘着气：“你疯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对付谁……”
刘弱弱拔出U盘，收进口袋。
“我知道。”
他走向门口，留下一句话。
“所以我才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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