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车把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面，留下几个暗红点子。刘弱弱没管，把单车靠墙一立，抬手扯下袖子下半截，缠在右手上。布条刚绕两圈，肩头那股热劲又窜上来，皮肤底下像有东西在爬，他咬牙忍住，推门进了屋。
房间不大，墙角摆着张旧桌子，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黑色盒子。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按了盒子侧面的开关，绿灯亮起，屋子里所有信号断了。这是苏冷月定的规矩，她过，只要她来见面，就必须切断一切外联通道。
他刚坐下，门就开了。
风衣下摆还带着湿气，苏冷月走进来，顺手关门。她没话，直接从包里拿出U盘，插进电脑。屏幕亮起，监控画面跳出来——医院药房，夜里十一点二十三分。
“这段视频只保留了四十七分钟。”她敲了回车键，“系统被远程清空前，我刚好抓到备份。”
画面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镜头，手里拿着两个药瓶。他把其中一个倒空，再从另一个瓶子里倒进白色药片，贴上标签，放进抽屉。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刘弱弱盯着屏幕，突然伸手：“停。”
苏冷月按下暂停。
他指着那人左手虎口位置：“放大那里。”
画面拉近，一块纹身清晰浮现——鹰隼展翅，双爪扣着圆环，颜色偏暗红，像是用老式油墨打的。
刘弱弱眼神沉了下去。
“认得？”苏冷月问。
“第十二章巷子里追我的人，胸口就有这图案。”他，“第三十三章刹车线被剪，现场留下的手套内侧也绣着同样的标记。”
苏冷月快速调出数据库，输入关键词比对。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行信息：安盾护卫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狡诈，注册编号已注销。
“这家公司名义上是安保服务，实际上干的是私人执法。”她声音冷，“三年前卷入一起伤人案，之后悄悄改头换面。现在对外疆城市应急响应组’，但内部通讯频道还在用原名缩写Adh。”
刘弱弱没动，盯着纹身看了很久。
“李嫉妒不是自己动手。”他，“他是被人指使的。这个纹身，是命令链的一部分。”
苏冷月点头：“他们形成闭环了。医生负责换药，黑衣人负责制造事故，幕后人躲在后面操控一牵这次失败，明他们开始急了。”
“不然不会亲自下场。”刘弱弱冷笑，“以前都是间接手段，现在连医院都敢闯。”
苏冷月合上电脑，打开加密程序，将视频打包成三个文件。一份上传至检察院备案通道，一份存入离线硬盘，最后一份拷贝到另一个U盘。
她把U盘推到桌对面：“这份给你。什么时候发，怎么发，你自己决定。”
刘弱弱没接，而是掏出自己的旧手机，插上数据线，把视频导进去。手机屏幕，画质模糊，但他反复播放那段纹身特写，一帧一帧截图。
“你打算公开？”苏冷月问。
“不急。”他，“先剪一段最清楚的，配上时间地点人物，做成短视频。”
“他们会反击。”
“我知道。”
“水军、删帖、反向抹黑，甚至伪造新证据。”
“那就让他们来。”他抬头看她，“我等这一很久了。”
苏冷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你跟之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以前你只想活命。”她，“现在你想翻盘。”
刘弱弱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掌心那道旧伤又开始发热，但没再流血。鳞片没有冒出来，可他能感觉到它们在皮下蛰伏，随时准备出动。
“我不是要翻盘。”他，“我是要让他们知道，猎物也能睁眼。”
苏冷月没再话，起身走到门口。她开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明早上般，热搜见。”
门关上了。
刘弱弱一个人坐在屋里，手指滑动屏幕，开始剪辑。他选了三段关键画面：药瓶交换、纹身特写、数据库比对结果。每段不超过十五秒，配上文字明，背景音乐静音。
发布平台选了三个：本地民生号、医疗监督论坛、实名举报通道。
他把第一个视频拖进草稿箱，光标停在“立即发布”按钮上。
外面已经黑透，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整栋楼安静得听不见脚步声。只有他这边窗户漏出一点光，在墙上投下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没动。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呼吸平稳。
电脑屏幕还开着，数据库页面没关，那行公司信息静静躺在那里：安盾护卫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狡诈，注册编号已注销。
他重新点开视频，再次播放纹身画面。
鹰隼的翅膀张开，爪子紧扣圆环。
他的拇指慢慢移到发送键边缘。
屋外一辆车驶过，车灯扫过窗帘，屋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按下键。
进度条开始走：1%……5%……12%……
突然手机震动。
一条通知弹出来：【网络连接已中断，无法发送。】
他皱眉，看向墙角的信号屏蔽器。
绿灯还在闪。
不对劲。
他拔掉数据线，拿起屏蔽器检查接口。一切正常。他又试了i-Fi和移动网络，全都显示无连接。
可这不可能。
屏蔽器只阻断信号进出，不会主动切断设备本身的联网功能。除非有人远程触发了强制隔离模式。
他抬头看向电脑。
屏幕上的数据库页面，正在自动刷新。
页面跳转到了一个新的记录。
标题是：【用户访问异常，Ip地址锁定挚。
下面有一行倒计时：00:00:27……00:00:26……00:00:25……
有人在追踪这台电脑的使用痕迹。
而且已经锁定了位置。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合上电脑，拔掉U盘塞进口袋。手机关机，扔进抽屉。他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往下看。
街道平静，路灯亮着，几个行人走过，没人停留。
但他知道，危险来了。
不是来自街头，而是从数据深处爬出来的那种。
他转身抓起外套往身上套，手刚伸进袖子，右臂一阵刺痛。鳞片不受控制地浮出皮肤，从掌心一直蔓延到肘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顾不上藏了。
几步冲到门边，拧开锁，拉开门。
楼道里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正显示这间屋子的平面图，红点闪烁，标着“目标位于b3-4”。
那人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身。
刘弱弱看清了他的脸。
是医院那值班的保安队长。
而他的左手上，戴着一只黑色手套。手套虎口处，露出半截暗红色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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