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从手环裂缝里透出来，刘弱弱盯着对面三楼窗帘后的反光点，右手没放下。街上的风卷着塑料袋掠过脚边，他听见手机在响。
是苏冷月打来的。
他接了，话没全就被打断：“别靠近那栋楼。”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边在接收信号，不是监视你。”
“接收？”他问。
“对，像是在等什么数据回传。”
他低头看手腕，手环发烫，鳞片的光一闪一灭，和脉冲频率同步。这感觉不像巧合，像某种回应。他抬手对着窗户方向，手环呜一震，屏幕跳出提示：**检测到隐藏信号源，距离四百米，强度持续上升。**
他记下坐标，转身离开原地。脚步刚动，背后那扇窗的窗帘晃了一下。
他没回头，拐进巷快走两步，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环。等走到主路，已经亮了。街边早餐摊冒着热气，行人开始多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般十七分。
信号源的位置，指向市中心会展中心。
那里今办“平民英雄展”。
宣传海报贴满了公交站台，主角是他——骑电动车的身影被放大成五米高的画面，标题写着：“风雨无阻的最后一公里”。他皱了眉，没停下，继续往前走。
十分钟后，他站在展馆门口。
入口排着长队，大多是年轻人，手里举着自拍杆，穿着印有他头像的t恤。保安在检票，气氛热闹得像明星见面会。他没买票，直接往里走。
“先生，请出示门票。”保安伸手拦住。
刘弱弱不话，抬起右腕。手环表面裂开的缝里红光微闪，保安耳机突然发出刺耳杂音，人愣了一下，手就放下了。
他走进去。
展厅中央是个环形展台，灯光打在玻璃柜上，里面摆着他那顶旧头盔。裂痕被修复过，看起来崭新。旁边立牌写着：“城市信使·刘弱弱的坚持”。
他绕到侧翼，人群挡住视线。他不动声色往前挪，手环震动频率变高。右臂外侧的鳞片开始发热，一跳一跳。
他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借反光瞄向展柜内部。镜头里，头盔内衬边缘有一圈金属丝，颜色和原材质不一样。再仔细看，那根线顺着底座缝隙连进展台下方，接在一个不起眼的盒子里。
无线模块。
他眯起眼。
这不是纪念品，是装置。
张伪善就站在演讲台前，西装笔挺，正调试话筒。主持人在旁边介绍：“接下来，由市公益协会会长张伪善先生，为我们讲述这位平凡英雄背后的感动故事。”
观众鼓掌。
刘弱弱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展台斜对面。手环温度升高，鳞片的光更明显。他盯着那个盒子，手指轻轻敲了下手腕。
就在张伪善开口前一秒，他突然抬手，一巴掌拍在展柜玻璃上。
“啪！”
全场安静。
所有镜头转向他。
“这头盔我摔过三次。”他，“最后一次是从桥上摔下去的，后脑位置裂了一道Z字形口子。现在呢？裂纹没了，连修补痕迹都看不见。”
张伪善脸色变了下，立刻笑着上前：“这位朋友，您是刘先生本人吧？我们为了展览效果做了专业修复，也是对英雄物品的尊重。”
“尊重？”刘弱弱冷笑，“那你修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它里面多零别的东西？”
“什么别的东西？”
没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双手抓住展柜盖板，用力一掀。
咔哒一声，锁扣崩开，玻璃罩被掀到一边。他伸手探进头盔内层，指尖碰到那圈金属丝。鳞片自动浮现，顺着指节爬上手掌，轻轻一划，内衬脱落。
一枚微型炸弹露了出来。
雷管、电池、接收器，完整组装。
现场炸了锅。
有人尖叫，有人往后退，记者疯了似的往前挤。闪光灯噼里啪啪打在他脸上。
张伪善猛地后退两步，声音还在稳：“这是安保部门设置的反恐模拟装置！用于测试应急响应速度！请各位不要惊慌！”
“模拟？”刘弱弱把炸弹拿出来，举到空中，“那你告诉我，触发按钮在哪？既然只是演练，你现在就能让它失效吧？”
张伪善张了张嘴，没出话。
刘弱弱不再看他，低头拆解。手指熟练地拔出电池，掰断线路，把零件一个个摆在展台上。最后那枚芯片，他捏在指尖没放。
“你这是演练。”他抬头，“可它刚才还在接收信号。频率和昨晚那栋楼里的完全一样。你要不要解释一下，谁在远程激活它？”
张伪善额头冒汗，强笑：“刘先生，您情绪激动，这些危险物品应该交给警方处理。”
“我不激动。”刘弱弱声音平稳，“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非得让我死？”
台下一片哗然。
主持人想上前圆场，刚动一步就被刘弱弱眼神钉住。
警报声响起，防爆警察冲进来，全副武装，迅速包围展台。带队警官示意刘弱弱放下手中物品。
他没动。
直到警察靠近，他才慢慢松开手，把前面几样零件递过去。最后一枚芯片，他放在展台边缘，用手指轻轻推了半寸。
“你们可以带走这些。”他，“但别忘了查这个——它连着信号源，还没断。”
警察点头，心翼翼收起组件。
刘弱弱退后一步，双手垂下，站在原地没走。人群围在外圈，目光在他和张伪善之间来回扫。没人话。
张伪善站在台上，演讲稿攥成一团，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笑容面对镜头：“这是一次意外……我们会展方会配合调查……”
记者追着提问：“张会长，炸弹是谁安装的？”
“您是否承认策划谋杀？”
“为什么选在英雄展上动手？”
他支吾着，额角青筋跳动。
刘弱弱静静看着他，右臂鳞片的光渐渐暗下去。手环温度降了些，但仍在震动。
他忽然觉得不对。
信号源没消失。
反而更强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展台背面的控制箱。那里贴着标签：“灯光电源”，但接线方式不对。一根黑色数据线从底部延伸出去，通向后台走廊。
他一步跨进展台区域。
“别碰那个！”张伪善突然喊。
晚了。
刘弱弱已经蹲下，掀开盖板。里面没有电源模块，只有一块定制电路板，正发出细微蜂鸣。板子中央，一个红色指示灯规律闪烁。
和昨晚无人机的信号频率一致。
他伸手去拔线。
指尖刚触到接口，整块板子突然升温，嗡鸣加剧。手环剧烈震动，鳞片瞬间亮起红光。
他意识到不对，猛缩手。
但已经迟了。
电路板爆出一串火花，紧接着，整个展厅的灯光闪了一下。所有电子屏同时黑屏，又重启。
屏幕上跳出同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他送餐途中停车喘息的片段。角度来自车底摄像头。接着切换到林千雪车内，她脱鞋的画面一闪而过。再往后，是他在消防通道爬楼的身影，时间标注为昨晚。
全场死寂。
张伪善站在台上，脸色由白转青。
刘弱弱缓缓站起身，盯着屏幕。
这不是预录的。
是实时调取的。
他的记忆、行踪、私密时刻，全被接入了这个系统。
而信号源头，就在眼前这块板子上。
他转头看向张伪善。
“你这是演练。”他一步步走过去，“那现在这场直播，是谁批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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