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快步穿过地下通道,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他没抬头看,脚步也没停。身后那架无人机早就不见了,但他知道,有人还在盯着。
通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推开后是条窄巷,堆着几个破纸箱和一辆倒扣的共享单车。他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踪,才靠墙站定,从外套内袋摸出一部老式手机。
屏幕刚亮,电话就响了。
“资料在你左前方五十米的红色垃圾桶下面。”声音传来,冷静,不带情绪,“风衣,灰底黑纹,别碰其他东西。”
刘弱弱收了手机,朝前走。巷口阳光刺眼,他眯了下眼,走到垃圾桶旁蹲下,伸手一掏,摸到个金属箱。箱子没上锁,但有密码贴纸被撕过的痕迹。
他提着箱子拐进旁边一栋废弃社区楼,楼梯间布满涂鸦,墙皮大片剥落。二楼拐角有扇铁门,门把手上缠着半截红绳。他拉开门,里面是个地下室,水泥地,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墙上贴着几张城市地图。
他把箱子放在桌上,刚坐下,门又开了。
苏冷月走进来,风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她没话,直接走到桌边,打开箱子,取出一个密封档案袋,推到刘弱弱面前。
“你不是第一个。”她,“但你可能是唯一活下来的。”
刘弱弱盯着袋子,没动。
他记得这女人。医院那晚,监控里一闪而过的背影;后来几次街头冲突,总能在事后收到匿名线索。他不知道她是谁,也不信她会无缘无故帮忙。
“为什么现在给?”他问。
“因为张伪善开始查你了。”她,“不是普通的调查,是确认你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刘弱弱抬眼:“他怎么知道我?”
“你真以为那次车祸是意外?”她反问,“市北三院旧址,十年前有个项目,编号xh-09。你不是第一个实验对象,也不是最后一个。”
她撕开档案袋封口,抽出一叠纸,翻到中间一页,推过去。
照片上是个男人,全身覆盖灰黑色鳞片,趴在一间封闭病房的地上。他正用嘴咬断一张铁床的栏杆,牙齿深深嵌进金属,嘴角渗血。背景墙上刻着歪斜的符号,像某种记号。
刘弱弱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鳞片的颜色,排列方式,甚至肩胛处那道斜纹——和他手臂上的完全一样。
他继续往下看。
病历摘要写着:
“患者编号749,男性,38岁。实验第四周觉醒体表硬化反应,第七周完全鳞化,第十三失控,致三名医护人员重伤。最终判定为高危个体,建议永久隔离。”
他在“死亡确认”栏停下。
签字医生的名字,是他车祸当晚的值班医师。
刘弱弱合上资料,抬头:“这人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苏冷月,“官方记录是突发心衰,实际是被注射过量镇静剂。他们怕他逃出去。”
“你们管这种事叫医疗研究?”
“他们管这疆潜能激发’。”她声音低了些,“实际上,是在制造武器。”
刘弱弱冷笑一声:“所以我也该被关起来?”
“你现在能话,能思考,明你还清醒。”她看着他,“749号在第六周就开始攻击医护人员,第八周彻底失去语言能力。你能走到今,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期。”
刘弱弱沉默。
他想起昨晚划伤手臂,鳞片自动浮现;想起卫生间镜子里颈侧闪过的纹路;想起保镖拳头砸在掌心时那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不是在变强。
他是在变成另一个东西。
“你怎么会有这些?”他问。
苏冷月没立刻回答。她把档案袋翻过来,从最后一页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五个人站在实验室门口,穿着白大褂。其中一人年轻,戴眼镜,嘴角微扬。
刘弱弱认出来了。
张伪善。
“我姐姐是第6号实验对象。”苏冷月。
刘弱弱抬头。
“她没活过第三个月。”苏冷月声音很平,“他们记录她的数据,拍下她鳞化的全过程,最后把她关进隔离室,是为了观察极限反应。”
她手指点零照片角落的名字标签:“这个项目背后不止一家医院,还有基金会,安保公司,甚至市政部门的人参与。张伪善只是其中一个环节,但他最积极。”
刘弱弱盯着那张脸。
“所以他现在查我,不是为了抓我。”他,“是想知道我还能不能用。”
“不止。”苏冷月站起来,“他在确认你是不是下一个749号。如果失控,就处理掉;如果可控,就回收。”
刘弱弱没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谁要对付他,而是从一开始,他就被设计成这样。
车祸、异能、鳞片、愈合——都不是偶然。
“你还知道什么?”他问。
“我知道他们有个名单。”她,“上面记录了所有存活下来的实验对象。你是E-7,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走出医院后还活着的。”
她顿了顿:“他们一直在等你觉醒。”
刘弱弱缓缓站起身。
他把档案袋收进外套内层,拉好拉链。动作不快,但很稳。
“你帮我,是因为你姐姐?”他问。
“一部分。”她,“另一部分,是因为你不该被当成工具。你还能选择,还能反抗。”
刘弱弱看了她一眼:“那你呢?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会再回去了。”她,“从我把这些拿出来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在他们名单上了。”
刘弱弱点头。
他没再多问。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问,有些人帮了你,就不能再追问代价。
他转身走向门口。
“心点。”苏冷月在后面,“他们不会只派人盯着。下次来的,可能不只是保镖。”
刘弱弱停下,没回头:“我知道。”
他拉开门,走出去。
地下通道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味。他顺着台阶往上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头顶的光越来越亮。
走出出口,是条商业街。傍晚的路灯刚亮,行人来往,车流不息。广告牌上正在播放晚间新闻预告,女主播微笑着明气。
刘弱弱站在十字路口,手插进外套口袋,指尖碰到档案袋的边缘。
他抬头看向远处。
城市际线被夕阳染成橙红色,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余晖。
他没动。
几秒后,他迈步向前,穿过人群,走向地铁站方向。
街角便利店门口,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正低头看手机。她突然抬头,视线扫过刘弱弱的脸,又迅速低下头,手指飞快打字。
刘弱弱走过她身边时,听见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他没停下。
他的右手在袖子里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轻轻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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