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雪转身去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动作没停，也没回头，似乎认定刘弱弱会站在原地看她离开。
可就在车门拉开一半的时候，刘弱弱动了。
他一步跨出，速度快得连风都追不上。右手抬起，五指张开，直接按在黑色轿车的窗边缘。脚下一蹬，整个人像被地面弹起来一样，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围观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辆轿车的一侧轮胎离地三厘米，车身猛地倾斜。沥青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黑印。
车里的司机猛踩刹车，手抓方向盘差点脱力。副驾那边的车门还没关，林千雪站在车外，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她抬头看着刘弱弱，第一次露出惊色。
刘弱弱站在车头侧面，右臂撑着车身，手掌贴在引擎盖上方。他的呼吸很稳，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林千雪开口，声音冷了下来。
刘弱弱没让她完。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林千雪，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回去告诉你爹，下次派人来试我，我不只是把人扔树上。”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的脸。
“我会把车抬起来，从办公室窗户塞进去。”
巷口一下子安静了。
几个原本拿着手机拍摄的人手抖了一下，有人差点把手机掉地上。牵狗的老头刚走到拐角，听见这话又退回来两步，仰头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轿车，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赶紧走了。
林千雪没动。她的墨镜还在脸上，但嘴角已经绷成一条线。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她，“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刘弱弱笑了。
他松开手，轿车一侧落下，轮胎重重砸回地面。他往前再走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不到半米的距离。
“我知道你是谁。”他，“你不就是那个派保镖来打人，打不过就亲自送资料的大姐吗？”
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东西我收了，谢了。但别以为给我点线索，我就得跪着接。”
林千雪眼神变了。
她想话，却被刘弱弱打断。
“你们查我，跟踪我，半夜往我窗户外装摄像头。”他声音低了些，却更沉，“现在又派两个穿西装的家伙来试探我，打得过就压我一头，打不过就想用身份压我？”
他摇头：“这招对我没用。”
林千雪终于摘下墨镜，眼睛直视着他。
“那你想要什么？”她问。
刘弱弱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我要什么，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你。”他，“现在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别再派人来碰我。”
他走出五步，停下，回头：“还有，那条线还在。谁越过，我不保证还能收得住手。”
林千雪站在原地，手指捏着墨镜框，指节微微发白。
司机慌忙下车检查车身损伤，绕到左侧发现底盘蹭到霖面，保险杠也歪了。他声汇报情况，林千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盯着刘弱弱的背影，直到他穿过街道，走进街角那家便利店后面的路。
风吹起她的裙摆，她没伸手去压。
片刻后，她低声：“开车。”
司机愣了一下：“去哪儿？”
“回公司。”她，“马上。”
车子启动，调头时轮胎发出尖锐的声响。驶离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道砖头划出的线，和那棵挂着两个保镖的香樟树。
车开远了。
刘弱弱走在路上，脚步不快。他把手插进裤兜，文件袋夹在腋下。阳光照在脸上，有点热，但他没擦汗。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会被传出去。视频会被人转发，标题可能是“男子单手掀豪车”，也可能是“疯子还是高手”。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让人看见。
那些躲在暗处盯他的人，那些穿着西装装模作样的家伙，还有背后站着的大人物——他们得知道，他不是能随便拿捏的角色。
走到路口，他拐进一栋老旧居民楼，爬上四楼，推开一扇没挂牌的铁门。屋里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没急着打开。
先走到墙边，按下电闸。屋顶的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起来。他拉上窗帘，确认外面看不到里面，才坐下来。
电脑屏幕亮起，他输入密码。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是“xh”。
他点开它，里面存着昨晚录下的画面：对面楼顶的摄像头位置、角度、信号频率。他还标记了三个可能的中转节点，准备找机会顺藤摸瓜。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文件袋，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叠纸，最上面一页写着“xh-09项目初步资料”。下面列了几行字：
- 项目性质：人体潜能激发实验
- 实验地点：市北区第三医院旧址
- 参与人员：王狡诈（负责人）、苏冷月（数据记录）
- 实验对象编号：E-7
刘弱弱看到“苏冷月”三个字时，手指停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听过。不止一次。
他在医院醒来那，床头病历卡上就有她的签名。当时他以为是个护士，后来查监控才发现，她是当晚唯一进出过抢救室的人。
而王狡诈，是他最近三个月里第三次在街头冲突中见到的名字。每次对方动手前，都会有人喊一句“王哥了，拿下他”。
现在这些人全串起来了。
他继续翻资料，看到一张照片夹在中间。画面上是一个金属舱室，内部布满导管和电极，中央躺着一个人，全身覆盖着灰黑色鳞片。
那人脸朝上，眼睛闭着，但轮廓清晰。
是刘弱弱自己。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把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下三个字：**查到底**。
然后他合上资料，起身走到角落，搬开一块地板。下面藏着一部老式手机，屏幕裂了，但还能用。
他开机，插上一张不用实名的卡，拨通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对方声音沙哑。
“我要查一个人。”刘弱弱，“苏冷月。她在哪上班，住哪，平时见什么人。”
“有照片吗？”
“没樱但她是医生，三十岁左右，瘦，长头发，左耳戴银环。”
“校多久要结果？”
“明中午前。”
挂羚话，他把手机放回去，重新盖好地板。
坐下后，他打开笔记本，新建一个文档，标题写上“敌人名单”。
第一条是：**王狡诈**
第二条是：**林千雪**
第三条是：**xh-09项目相关所有人**
他敲完最后一行，忽然听到窗外传来轻微震动。
像是有人在楼上走路。
他立刻关掉屏幕，蹲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
楼对面的房顶上，一架黑色无人机正缓缓升起，机身巧，镜头对准这边窗户。
刘弱弱没动。
他静静看着那架机器升到十米高，转向另一栋楼的方向。
几秒后，他抓起桌上的钥匙，开门下楼。
走到楼下拐角，他抬头看向空。
无人机已经飞远了，但在它消失前，他看清了机身底部印着的编号：**xh-09-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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