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辽东,辽阳城。
左良玉站在城头,望着北方茫茫雪原。孙传庭去世后,他接掌北疆,压力如山。如今朝鲜战事虽暂平,但多尔衮下落不明,蒙古各部蠢蠢欲动,而南京方面……最近传来的风声,让他心中不安。
“总督,”副将杨国柱匆匆上来,脸色难看,“刚截获一封信,是从沈阳(后金旧都)方向送来的,收信人……是您。”
左良玉心中一凛:“什么信?”
杨国柱递上一个蜡封的信封。左良玉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信是用汉字写的,语气恭敬:“左总督钧鉴:前番所议之事,贝勒爷已准。待朝鲜事定,便依约而校另,奉上黄金百两,以为薄礼,望笑纳。金先生拜上。”
落款是“金先生”,还盖了个奇怪的印章——正是多尔衮的私印变形。
“这是诬陷!”左良玉怒道,“我从未与多尔衮有过任何往来!”
“末将知道。”杨国柱低声道,“但这信……还有这包黄金,若传到南京,陛下会怎么想?”
左良玉冷汗下来了。他想起孙传庭生前过:为将者,最忌功高震主,最怕君王猜忌。如今他刚接任总督,就出这种事……
“查!”他咬牙,“给我查这信从哪里来,谁送来的!还有,立刻写奏章,八百里加急送南京,向陛下陈明此事!”
“可……可若陛下不信呢?”
左良玉沉默。是啊,若陛下不信呢?楚王谋逆案刚过,宗室通敌案又发,陛下如今正是疑心最重的时候。这封栽赃信,来得太是时候了。
“多尔衮……好狠毒的离间计。”他握紧拳头。
正着,又一骑快马奔至城下:“报——!朝鲜急报!郑总兵在汉城大捷,叛军溃散,朴仁焕被擒!”
好消息!但左良玉笑不出来。
“还有,”信使补充,“郑总兵在清剿叛军时,发现多尔衮的兵工厂已转移,只留下空壳。据俘虏供述,多尔衮本人可能已……潜入辽东。”
左良玉和杨国柱同时色变。
多尔衮来辽东了?他想干什么?
“加强戒备!”左良玉急令,“所有关口严查,凡可疑之人,一律扣押!再派骑兵巡逻边境,特别是山林地带!”
命令下达,但辽东绵延千里,山高林密,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当夜,左良玉在书房里辗转难眠。他铺开纸,想给皇帝写一封更详细的奏章,解释那封诬陷信。但笔提起又放下,不知从何写起。
写多了,像辩解;写少了,不清。
“总督,”杨国柱悄悄进来,手里拿着个布包,“末将查了那包黄金,发现……发现底部刻着内府印记。”
“什么?!”左良玉夺过金锭,对着灯光细看。果然,底部有极细微的刻痕,是内府库银的标记。
“这金锭,是从宫里流出来的?”他声音发颤。
“不一定。”杨国柱道,“也可能是有人特意仿刻,栽赃给内府。但无论如何,这水太深了。”
左良玉颓然坐下。他想起了张彝宪,想起了王德化,想起了楚王……这张网,到底有多大?连他这位手握重兵的边将,都被卷进来了吗?
“总督,咱们现在怎么办?”
左良玉沉默良久,眼中终于闪过决绝:“两件事。第一,你亲自带这封信和黄金,去南京,面见陛下,当面清楚。记住,不要通过任何中间人,直接求见。”
“第二,传令全军: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若……若真有奸人作乱,我左良玉生是大明的将,死是大明的鬼!北疆一寸土,也不会丢!”
杨国柱肃然抱拳:“末将领命!”
三后,杨国柱带着证物秘密南下。
而左良玉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加强戒备的同时,辽东的深山里,一支约两百饶队伍正在悄悄移动。
他们穿着猎户衣服,讲着汉语,但行军纪律严明,且携带的武器……是崭新的燧发枪。
队伍中央,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抬起头,望着南方的星空。
正是多尔衮。
“贝勒爷,”亲信低声问,“咱们真要去那里?太冒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多尔衮淡淡道,“崇祯一定想不到,我会来他的眼皮底下。况且……这里还有咱们的‘朋友’。”
“可左良玉已经戒备了……”
“那就让他戒备。”多尔衮冷笑,“他越紧张,崇祯越会疑心。等他们君臣相疑,就是咱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兵工厂转移得如何?”
“主要设备和工匠已分批潜入朝鲜东部沿海的几个岛,那里明军暂时顾不到。但产量……会受影响。”
“无妨。”多尔衮道,“质量比数量重要。告诉工匠们:集中精力,把燧发枪的哑火率降下来。另外,那种新式火药配方,试验得怎么样了?”
“还在试。爆炸威力确实大,但不稳定,已炸死了三个工匠……”
“继续试。”多尔衮面无表情,“死人没关系,我要的是能炸开城墙的火药。”
冷酷,决绝。
这支队伍像幽灵一样,在辽东的山林中穿校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而那里,正有一场风暴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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