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川港守将金大中是朴仁焕的心腹,此刻正搂着美妾饮酒作乐。忽然亲兵慌张来报:“将军!港口外来了五艘大船,挂着明国郑家的旗号,要求入港补给!”
“郑家?”金大中皱眉,“是那个大海商郑芝龙?他来作甚?”
“是……是正常贸易,船上都是丝绸、瓷器,想在仁川卖些货,补充淡水食物。”
金大中眼珠一转。郑芝龙富可敌国,他的船队肯定油水丰厚。如今朴将军正要成大事,军费紧缺,若能敲上一笔……
“放他们进港!”金大中下令,“但只准进两艘,其余在外海等着。另外,调五百兵丁,围住码头,若有不轨,格杀勿论!”
他打定主意:先放进来,然后以“私通明国”为名,扣船扣货,狠狠勒索。
半个时辰后,两艘福船缓缓靠岸。船板放下,几十个水手打扮的人开始卸货——果然是精美的瓷器和丝绸。
金大中带兵围了上去,狞笑:“奉朴将军令,搜查违禁品!所有人,抱头蹲下!”
水手们似乎吓坏了,纷纷蹲下。金大中得意洋洋,正要命人上船搜查,忽然,蹲着的水手中,有人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四射。
下一瞬,这些“水手”从货物底下抽出短火铳、腰刀,如猛虎般扑向朝鲜士兵!
“不好!中计了!”金大中拔刀欲战,却被一柄飞刀精准地钉入咽喉。
几乎同时,停在外海的三艘“商船”升起战旗,船舷炮窗打开,黑森森的炮口对准港口守军营地。
轰轰轰!炮火覆盖。
港口的五百守军猝不及防,死伤惨重。残余的想逃,却被登陆的“水手”们截住——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水手,而是郑芝龙麾下最精锐的陆战队!
指挥这支奇袭队的,是郑芝龙的义子郑森(即后来的郑成功),今年刚满十八岁,但已随父征战多年,胆大心细。
“迅速控制港口!发信号,让后续船队入港!”郑森下令。
三色信号旗升起。很快,又有十艘船驶入仁川港,这次运来的,是整整一千名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以及火炮、弹药、粮草。
郑森展开地图:“根据情报,朴仁焕主力正在南下攻打汉城,后方空虚。咱们兵分两路:一路五百人,由陈副将率领,北上佯攻平壤,牵制叛军;我亲率五百精锐,轻装疾进,直扑汉城!”
“少将军,”陈副将担忧,“五百人打汉城?太冒险了!”
“不是打,是救。”郑森指着地图,“汉城守军至少还有八千,只是士气低落。咱们这五百人,是去给他们打气,帮他们守城!只要守到左良玉的援军从辽东过来,或者咱们的后续大军从海上过来,危机自解!”
他顿了顿:“另外,朝鲜王室内一定有内奸。咱们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帮朝鲜国王清理门户!”
计划大胆,但眼下别无选择。
二月十八,郑森率五百精锐,穿着缴获的朝鲜军服,打着朴仁焕的旗号,大摇大摆地向汉城进发。沿途关卡见是“自己人”,又听仁港“一切正常”,便放心放校
二月二十,队伍抵达汉城北郊。郑森派人向城内送信:“朴将军先锋已到,请开城门迎接!”
守城的将领是李倧的忠实部将,本就怀疑,又见这支“先锋”人数不多,队形却异常整齐,心生警惕:“请贵部在城外驻扎,待本将禀报王上……”
话音未落,郑森突然发难,一箭射倒城门守官,率军强攻!
“大明援军在此!开城!”
城上守军大乱。有内奸想关城门,却被郑森预先混入城的细作斩杀。
一番短暂混战后,北门被控制。五百明军如楔子般钉入汉城。
消息传到景福宫,李倧激动得从病榻上爬起:“兵……兵真的来了?!”
“是!打着明国郑家旗号,只有五百人,但悍勇异常,已控制北门!”
“五百人……”李倧又担忧起来,“够吗?”
“陛下,”金自点却道,“兵不在多,在精!有这五百兵入城,军心必振!况且,他们既敢来,后续定有大军!”
果然,郑森入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晋见李倧,呈上郑芝龙的书信和明国皇帝的密旨(其实是郑芝龙仿造,但盖了缴获的官印,足以乱真)。
信中:大明皇帝已知朝鲜之难,已命北疆左良玉、东海郑芝龙两路发兵来援。先锋已到,大军随后便至。请朝鲜王死守待援。
李倧泪流满面,挣扎下跪,向南京方向叩拜:“臣……谢陛下恩!”
郑森扶起他:“陛下,当务之急是肃清内奸,整军备战。叛军前锋,明日必到。”
当夜,汉城展开大清洗。在郑森带来的情报和朝鲜忠臣的指认下,数十名与朴仁焕、多尔衮有勾结的官员、将领被擒,当众处决。军心为之一振。
郑森又亲自巡视城防,指点朝鲜守军布置火炮、设置陷阱、分配兵力。他的自信和专业,让原本惶恐的朝鲜将士渐渐有磷气。
“少将军,”一名朝鲜老兵问,“咱们……真能守住吗?”
郑森拍了拍他的肩:“老伯,你可知我大明有句话——‘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如今咱们有必死之心,有坚城可守,有援军在途。而叛军呢?他们是叛逆,军心不固,后方不稳。只要咱们顶住头几,他们必乱!”
二月二十一,朴仁焕前锋一万大军兵临汉城。
看着城头严阵以待的守军和那面陌生的“郑”字旗,叛军将领困惑了。
好的内应呢?好的开门献城呢?
攻城战,在料峭春寒中,惨烈打响。
而此刻,在仁川港,第二批明军登陆——这次是两千人,携带更多火炮。
指挥这批援军的,是陈衷纪。他在马尼拉完成任务后,奉命率舰队北上,与郑芝龙主力会合,驰援朝鲜。
“郑森那边情况如何?”陈衷纪问留守的陈副将。
“少将军已入汉城,正在死守。叛军前锋开始攻城了。”
“好!”陈衷纪摊开地图,“咱们不急着去汉城。你带一千人,继续佯攻平壤,声势要大,做出要端他老巢的架势。我率剩下的一千,沿汉江急进,绕到叛军背后,给他来个前后夹击!”
“可叛军有一万……”
“兵者诡道。”陈衷纪眼中闪着光,“叛军不知道咱们到底来了多少人。咱们就给他唱一出空城计!传令:多树旗帜,夜间增灶,做出大军压境的假象!再派人散播谣言,就左良玉的五万辽东铁骑,已过鸭绿江!”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一场关乎朝鲜国阅博弈,在这片半岛上,激烈展开。
而这场博弈的幕后棋手多尔衮,此刻在咸镜道的深山里,接到了汉城战报。
“明军竟然来得这么快……”他眉头紧锁,“郑芝龙……又是他。”
“贝勒爷,现在怎么办?朴仁焕若败,咱们在朝鲜的布局就全完了!”
多尔衮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不,还没完。传令给朴仁焕:放弃强攻汉城,全军后撤,固守平壤一线。同时……执挟乙案’。”
“乙案?”
“对。”多尔衮眼中闪过狠色,“既然明军插手,那就把朝鲜这潭水,彻底搅浑。派人去联系日本幕府,就……朝鲜内乱,王室无道,请‘神国’出兵,‘吊民伐罪’。”
他这是要引日本入局!
“可日本人狼子野心,若真来了……”
“来了才好。”多尔衮冷笑,“明国、朝鲜、日本,三方混战,咱们才能浑水摸鱼。告诉幕府:事成之后,对马岛、釜山港归日本,朝鲜其余土地,两家平分。”
疯狂的赌注。
但多尔衮别无选择。时间不在他这边,他必须制造更大的混乱,才能争取时间,完成他的火器化和整军。
使者连夜出发,乘快船驶向对马岛。
而此刻的南京,李明才刚刚收到朝鲜的求救国书,以及郑芝龙“已派兵救援”的急报。
“这个郑芝龙……胆子太大了!”李明拍案,但眼中却有赞许,“没有旨意,擅自用兵,按律当斩。但……干得漂亮!”
黄宗羲急道:“陛下,如今朝鲜局势未明,郑总兵孤军深入,风险极大。是否立刻命令左良玉从辽东出兵策应?”
“左良玉那边已有密旨,让他见机行事。”李明走到地图前,“但陆路遥远,缓不济急。关键是海军——郑芝龙的主力到哪了?”
“按日程,郑总兵亲率的主力舰队,应该已到济州岛附近,最迟五日内可抵朝鲜海域。”
“好!”李明拳头砸在桌上,“告诉郑芝龙:朕许他‘临机专断’之权,朝鲜之事,全权委他处置!只有一个要求——保住朝鲜王室,击溃叛军,绝不能让多尔衮在朝鲜站稳脚跟!”
“那日本方面……”徐尔默提醒,“若多尔衮狗急跳墙,引倭寇入朝……”
李明眼神一冷:“那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想起历史上,万历朝鲜之役,大明倾国之力,才将日军逐出。如今,历史可能重演,但这一次,大明有了新军,有了海军,有了……不一样的皇帝。
“传旨给方以智:火器研究所全体人员,取消休假,全力生产。告诉工匠们——前线要枪要炮,咱们后方,决不能拖后腿!”
“传旨给各地新军:加强训练,随时准备出征!”
“传旨给户部、工部:启动战时预案,确保粮草、军械供应!”
一道道命令从南京发出。这个春,大明帝国的战争机器,全面开动。
而这场因朝鲜内乱引发的危机,正迅速演变为一场可能席卷整个东亚的国际战争。
谁也没想到,新政推行还不到一年,最大的外部挑战,已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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