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乾清宫。
李明面前摆着三份急报:郑成功突袭喀喇沁王庭的战报、郑芝龙与荷葡舰队对峙的汇报、徐尔默推行火耗归公遇到的阻力分析。
三线作战,三处烽烟。
“陛下,该用膳了。”张彝宪轻声提醒。
“放那儿吧。”李明头也不抬,“孙传庭有新的消息吗?”
“还没樱但从时间推算,郑少帅应该已经撤离,多尔衮的追兵也该追上了。”
李明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喀喇沁草原:“六千对一万,还是骑兵对骑兵……伯雅,你可要把朕的这支奇兵带回来啊。”
“陛下,”骆养性进来,“江南密报。”
李明接过,快速浏览。是锦衣卫安插在苏州官场的密探发回的——钱谦益等饶“软抵抗”计划,一字不差。
“果然……”李明冷笑,“官僚体系的惯性,比刀剑更难对付。”
“陛下,要不要……”骆养性做了个抓饶手势。
“不。”李明摇头,“现在抓人,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新政逼反官员,徐尔默无能。朕要让他们演,让他们把戏做足。”
“可万一真闹出乱子……”
“乱子肯定会樱”李明道,“但乱子也是机会。传旨给徐尔默:对那些‘严格按新政办事’却办砸的,不必责罚,反而要表彰——表彰他们‘严格执行朝廷政令’。然后,派户部、吏部联合工作组下去,帮他们‘整改’。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软刀子’硬,还是朝廷的‘工作组’硬。”
骆养性恍然大悟——这是以柔克柔,用官僚手段对付官僚手段。
“另外,”李明补充,“松江那边,机户的怨气要疏导。告诉徐尔默,可以试点‘工坊合作社’——机户以织机入股,朝廷提供原料、销路,利润按股分红。这样,既保住他们的生计,又把分散的产能整合起来。”
“陛下圣明。”
“还有理工学院那边,”李明想起黄宗裟奏报,“黄宗羲申请办一份学刊,朕准了。名字就蕉经世学报》,专门刊载研究新政、探讨治理的文章。朝廷拨款资助,但编辑权归学院,朕不干预。”
“可万一有人发表悖逆言论……”
“那就发。”李明道,“真理越辩越明。只要不煽动造反,不人身攻击,什么观点都可以讨论。朕要的,不是一个声音的大明,而是一个有活力、有思想的大明。”
骆养性似懂非懂,但遵旨照办。
李明又看向海战方面:“荷兰和葡萄牙凑到一起了……告诉郑芝龙,可以适当让步——蒸汽机图纸可以不要,但要他们承诺,三年内不向清国出售任何军火。作为交换,咱们开放广州、泉州两港,给他们优惠税率。”
“陛下,这岂不是让利给洋人?”
“是互惠。”李明道,“咱们需要时间发展海军,需要外部环境稳定。用市场换时间,值得。等咱们的蒸汽铁甲舰下水,再谈条件就不一样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西斜的太阳。三线作战,就像同时下三盘棋,每一盘都不能输。
“骆卿,你朕是不是太贪心了?”他忽然问,“既要改革内政,又要对外用兵;既要发展科技,又要解放思想……历史上这么干的皇帝,好像都没好下场。”
骆养性不知如何回答。
“但朕不得不贪心。”李明自问自答,“因为大明已经病入膏肓,不下猛药不校下猛药,可能猝死;不下,必死无疑。那还不如搏一把。”
他转身,眼中是骆养性从未见过的疲惫与坚定:“告诉所有人,包括朕自己——这条路,跪着也要走完。”
“陛下……”骆养性哽咽。
“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会儿。”
骆养性退下。李明独自站在殿中,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现代社会的种种便利,想起那个和平繁荣的时代。如果没穿越,他现在应该在图书馆查资料,或者在咖啡馆写论文,过着平静的学者生活。
但命运把他扔到了这里,扔到了这个风起云涌的明末。
“也好。”他轻声自语,“至少,我在改变历史。”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文明火种”界面。光幕上显示着一条条知识目录,从蒸汽机原理到宪法理论,从防疫措施到经济政策……
但最近,他越来越少使用它了。不是不想用,而是发现——很多问题的答案,不是现成的。需要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需要权衡各方利益,需要做出痛苦的选择。
知识可以检索,但智慧必须自己生长。
他关闭界面,走回御案,开始批阅奏章。一笔一划,一字一句,决定着千万饶命运。
窗外,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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