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十,寅时初刻,大沽口炮台。
郑成功站在“飞虹号”的舰桥上,看着东方海面逐渐泛起的鱼肚白。咸湿的海风带着硝烟味——不是战场硝烟,而是从岸上铸铁厂飘来的煤烟与硫磺混合的气息。在他身后,十二艘大战舰排成纵队,其中两艘蒸汽船的黑烟在晨雾中格外醒目。
“少帅,各船准备完毕。”副将施琅登上舰桥,这位二十岁的年轻将领是郑芝龙特意派来辅佐义子的,“科尔沁部的向导已经到了岸上,三百蒙古骑兵,都是草原上的好手。”
“孙总督呢?”郑成功问。他刻意用“孙总督”而非“监军”这个称谓,以示尊敬。
“孙大人在岸上点验陆军。”施琅压低声音,“少帅,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
“咱们这六千兵,蒙古人占三百,新军火铳兵两千,炮兵一千,剩下两千七百是京营抽调的骑兵。”施琅顿了顿,“京营那些老爷兵,平日欺负百姓还行,真要深入草原奔袭千里……怕是会拖后腿。”
郑成功何尝不知。但这是皇帝能给他的最好配置——新军要留主力守京畿,蒙古人只能出这么多向导,京营骑兵虽然战力存疑,但至少马术娴熟。
“传令下去,”他沉思片刻,“京营骑兵分三队,前队三百由我亲自率领,中队两千由你指挥,后队四百押运辎重。行军时,前后队距中队不得超过五里,保持联络。若有掉队、违令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得很轻,但施琅听出了决心。
“末将领命!”
卯时正,孙传庭登船。他换上了一身轻便皮甲,腰佩长剑,完全看不出是位总督,倒像是个经验丰富的斥候。
“郑少帅,”孙传庭抱拳,“陆军六千已登船完毕,粮草二十日份,弹药双份。另有三门三磅轻炮,已拆解装船。”
“有劳孙总督。”郑成功回礼,“此行凶险,还要多多仰仗。”
“分内之事。”孙传庭看向北方,“少帅可知,此去沈阳,直线距离一千二百里。但我们不能走直线——要避开喀喇沁部的牧区,绕道科尔沁草原西北,再折向东南。实际路程,恐怕不下两千里。”
“两千里……二十日粮草够吗?”
“不够。”孙传庭坦言,“所以要在草原上补充。科尔沁台吉已经答应,沿途部落会提供牛羊。但草原上的事,变就变。咱们要做好最坏打算——必要时,杀马充饥。”
郑成功心头一紧。杀马,意味着骑兵变步兵,机动性大减。但他还是点头:“明白。”
辰时,船队起锚。蒸汽机的轰鸣声划破清晨的宁静,明轮搅动海水,推着船队缓缓驶离港口。岸上,大沽口守军列队相送,军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郑成功站在舰首,看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这是他第一次独立领兵,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少帅,”孙传庭走到他身边,“知道当年霍去病第一次领兵时多大吗?”
“十八岁?”
“十七岁。”孙传庭望着海面,“率八百骑深入大漠,斩首二千余级,功冠全军。陛下让你十六岁领兵,是看出你有霍骠骑之才。”
“孙总督过誉了。”郑成功苦笑,“我只怕辜负圣恩。”
“怕,就对了。”孙传庭转头看他,“为将者,最重要的是心存敬畏——敬畏地,敬畏生死,敬畏肩上责任。不怕的,那是莽夫。”
他拍拍郑成功的肩:“此行无论成败,你都会成为真正的将军。因为真正的将军,不是在练兵场上练出来的,是在血与火里磨出来的。”
船队向北,驶向渤海海峡。在那里,他们将与郑芝龙的主力分道——郑芝龙率水师继续东进,监视荷兰舰队并准备登陆辽东;郑成功的船队则向西,在滦河口登陆,然后转陆路北上。
命阅齿轮,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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