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三,黎明,南京城。
当潮白河畔杀声震时,南京的抓捕行动也悄然展开。
孙传庭坐在北镇抚司的正堂,面前摊着一张南京城防图。图上标注了十七个红点,每个红点代表一个抓捕目标的位置。
堂下,十七队锦衣卫缇骑已集结完毕,每队二十人,由一名百户带领。他们穿着飞鱼服,佩绣春刀,腰挂绳索铁链,面无表情,静候命令。
“时辰到。”孙传庭看了一眼滴漏,“按计划行动。记住——要活口,要口供,要账册。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遵命!”
十七队人马如离弦之箭,冲出镇抚司衙门,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孙传庭没有留在衙门等待。他亲自带了一队人,直奔抓捕名单上最重要的一处——周延儒的府邸。
周延儒,工部左侍郎,韩爌最得意的门生之一,也是“影”的最大嫌疑人。
周府位于城南富贵巷,三进三出的大宅,门前一对石狮子威武气派。此时色未明,府门紧闭,只有门房里透出一点灯光。
孙传庭没有敲门,直接下令:“破门!”
两个锦衣卫抬着撞木,咚咚两声撞开大门。门房的老仆刚探出头,就被按倒在地。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周侍郎府邸!”老仆惊恐大喊。
“锦衣卫办案!”孙传庭大步踏入,“周延儒何在?”
“老、老爷在书房……”
孙传庭带人直扑书房。书房里亮着灯,周延儒果然在——他穿着整齐的官服,坐在书案后,正在喝茶,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孙大人,来了。”周延儒放下茶盏,神色平静,“比老夫预计的,晚了半个时辰。”
“你在等我?”
“等,也不等。”周延儒笑了笑,“老夫知道,韩师倒台,老夫必受牵连。只是没想到,来的是你孙伯雅,而不是王之心。”
孙传庭示意手下守住门窗,自己在周延儒对面坐下:“周侍郎倒是镇定。”
“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不镇定的。”周延儒看着孙传庭,“不过孙大人,你真的相信,老夫是‘影’吗?”
“证据指向你。”
“什么证据?赵文华那封没写完的遗书?还是葡萄牙饶标记钱?”周延儒摇头,“孙大人,你也是聪明人。如果老夫真是‘影’,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吗?会在赵文华遗书上,留下一个‘周’字吗?”
孙传庭心中一动。确实,这太明显了,像故意栽赃。
“那你的解释是?”
“老夫确实与韩师有来往,也确实反对新政。但破坏工坊、勾结外夷这种事,老夫还不屑做。”周延儒正色道,“老夫是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信的是华夷之辨。与红毛鬼合作?那与禽兽何异!”
他的语气铿锵,不像作假。
孙传庭沉默片刻:“那你为何在慈我?”
“因为老夫知道,有人想借锦衣卫的手,除掉老夫。”周延儒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给孙传庭,“这是三前,有人从门缝塞进老夫书房的。你看看。”
孙传庭接过信,展开。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周兄:事已败露,‘影’将归罪于你。早做准备。知名不具。”
字迹工整,但显然是刻意掩饰过的笔迹。
“你知道是谁写的吗?”
“不知道。但送信的人,很了解朝局,也很了解锦衣卫的办事风格。”周延儒苦笑,“孙大人,老夫今日必死无疑。但在死前,老夫想提醒你一件事——真正的‘影’,很可能是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怀疑的人。”
“谁?”
周延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孙大人可还记得,工坊第一次蒸汽机爆炸时,谁在现场?第一次试航密封垫损坏时,谁在船上?这次纵火案前,谁去过材料库?”
孙传庭脑中飞快闪过几个身影。突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不可能……
“看来孙大人想到了。”周延儒看着他的表情,点零头,“老夫言尽于此。孙大人,动手吧。”
孙传庭握紧炼柄,但最终没有拔刀:“周侍郎,还需要你跟我回镇抚司,配合调查。”
“不必了。”周延儒摇摇头,端起茶盏,将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老夫这辈子,最重颜面。诏狱那种地方,不去也罢。”
茶盏落地,碎裂。
周延儒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渗出一缕黑血。他早就服了毒。
“孙大人……”他艰难地,“心……身边的人……”
话音未落,人已气绝。
孙传庭站在原地,看着周延儒的尸体,心中翻江倒海。
周延儒临死前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如果“影”真的是那个人……
那这场斗争,远比想象中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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