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红了半边。
岛外五里，郑彩站在船头，看到了那团突然升起的火焰。
“信号！”他大喝，“进攻！全体进攻！”
十条快船，载着两百名郑家水手，如离弦之箭冲向鬼见愁海湾。每条船上都架着火炮，水手们手持刀枪，杀气腾腾。
岛上已经大乱。烈焰吞噬了半个营地，木屋接二连三着火。守卫们忙着救火，乱成一团。
阎七从主屋冲出来，看到棚子方向的大火，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棚子塌了，油缸着火！”一个手下慌张报告，“那些锦衣卫……跑了！”
“跑了？”阎七大怒，“废物！快追！一个都不能放跑！”
但火势太大，浓烟滚滚，根本看不清人。而且，海边传来喊杀声——郑彩的船队已经冲进海湾了！
“七爷，郑家的人打进来了！”又一个手下跑来，“至少两百人！”
阎七咬牙。他没想到，郑彩真敢强攻。
“让日本人顶住！”他下令，“我们去装船！货不能丢！”
“那这些锦衣卫……”
“不管了！先保货！”
阎七带着十几个心腹，冲向停船的码头。那艘日本朱印船已经开始起锚，船上的日本浪人拔出刀，准备战斗。
而孙传庭等人，趁乱解开了绳子，从火场中冲了出来。他们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衣服还烧着了，但都活着。
“大人，现在怎么办？”秦婉如问。
“追阎七！”孙传庭道，“海防图在他身上，必须拿回来！”
十一个人向码头方向追去。一路上遇到零星的守卫，都被他们迅速解决。
码头上，战斗已经打响。郑彩的人从正面进攻，日本浪人死守码头，双方杀得难解难分。阎七等人正忙着把最后几箱货搬上船。
孙传庭看到，阎七怀里鼓鼓的，应该就是海防图。
“秦婉如，你带三个人，从左边绕过去，截住他们的退路。”孙传庭下令，“其他人跟我上！”
他们从侧面杀入战团。锦衣卫虽然人少，但个个精锐，很快撕开了一道口子。
阎七看到了孙传庭，脸色一变：“阴魂不散！”
他拔出短铳，对准孙传庭就是一枪！
孙传庭早有防备，侧身躲过，但肩膀上被铅弹擦过，鲜血直流。他毫不停顿，直扑阎七！
两榷剑相交，瞬间过了十几眨阎七左手只有四指，握刀不稳，渐渐落了下风。
“七爷，船要开了！”一个手下大喊。
阎七虚晃一刀，转身就往船上跑。孙传庭紧追不舍。
船已经离岸三丈，正在转向。阎七纵身一跃，跳上甲板。孙传庭也跳了过去，但晚了一步，只抓住了船舷。
船上的人举刀就砍。孙传庭单手挂住船舷，另一只手挥刀格挡，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秦婉如带着人也跳上了船。锦衣卫和日本浪人、夜蛟营残党混战在一起。
孙传庭翻身爬上甲板，直扑阎七。阎七徒船尾，身后就是大海。
“孙传庭，你非要赶尽杀绝？”阎七嘶吼。
“把海防图交出来。”孙传庭步步紧逼。
“休想！”阎七从怀中掏出那卷图纸，就要撕毁。
孙传庭猛扑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从船尾滚到船边，半边身子都悬在船外。
“给我！”孙传庭死死抓住图纸。
“一起死吧！”阎七眼中闪过疯狂，抱着孙传庭就要往海里跳。
千钧一发之际，秦婉如一箭射来，正中阎七右臂！阎七吃痛，手一松，图纸脱手。
孙传庭抓住图纸，同时一脚将阎七踹开。阎七惨叫一声，坠入海郑
“七爷！”几个手下想救，但船已经驶离码头，来不及了。
孙传庭顾不上阎七死活，急忙展开图纸。果然，是大明东南沿海的海防图，标注着各个卫所、炮台、水寨的位置和兵力，甚至还有几条秘密航道。
这是绝密军情！
他心收好图纸，看向战场。船上还有十几个日本浪人和夜蛟营残党，但郑彩的人已经陆续登船，人数占优。
“放下武器！”孙传庭大喝，“投降不杀！”
日本浪人面面相觑。一个头目模样的日本人走上前，用生硬的汉语：“我们，德川幕府，使者。你们，不能杀。”
“使者？”孙传庭冷笑，“使者会带三十个浪人上岛？使者会购买大明军械和图纸？这是间谍！”
日本头目脸色一变：“你……”
“全部绑起来！”孙传庭下令，“带回南京，交给陛下处置。”
战斗很快结束。日本浪人见大势已去，放下了武器。夜蛟营残党也陆续投降。
孙传庭清点战果：击毙二十三人，俘虏四十七人，缴获铁锭五万斤、火药一千桶、白银三万两，还有那艘日本朱印船。
最重要的，是保住了海防图。
他走到船边，看着阎七落水的地方。海面已经恢复平静，只有几圈涟漪。
这个纵横江南多年的“四指阎罗”，就这样葬身大海了。
“大人，您的伤……”秦婉如过来，看着孙传庭流血的肩膀。
“皮肉伤，不碍事。”孙传庭道，“清点伤亡，救治伤员。然后，一把火把岛上的营地烧了，不留痕迹。”
“是。”
孙传庭望向南京方向。东极岛的事情解决了，但夜蛟营的根，真的挖干净了吗？
范家倒了，阎七死了，但那个红毛鬼子“约翰”呢？还有，阎七图纸是“徐”……哪个徐？
他想起徐光启，想起徐骥。不，应该不是他们。徐光启不会做这种事，徐骥没这个能力。
那会是谁？
孙传庭感到一阵寒意。夜蛟营的网，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大，更深。
但无论如何，眼下这场仗，算是赢了。
他看向东方。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就要来了。
而南京那边，科学院大典，应该也快开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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