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寅时,紫禁城。
王承恩带着一队锦衣卫,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司礼监值房。值房里还亮着灯,王德化正在批阅奏章——或者,正在销毁证据。
“王公公,这么晚了还在忙?”王承恩推门进去。
王德化一惊,手中的笔掉在纸上,溅出一团墨渍。他抬起头,强作镇定:“王公公怎么来了?可是陛下有旨意?”
“樱”王承恩走到案前,看着他刚刚在烧的一个铜盆,盆里还有未燃尽的纸灰,“陛下让你去诏狱一趟,有些话要问你。”
王德化脸色煞白:“诏狱?我……我犯了何事?”
“去了就知道了。”王承恩一挥手,锦衣卫上前。
“等等!”王德化后退,“我要见陛下!我是司礼监秉笔,没有陛下亲旨,你们不能抓我!”
“这就是陛下的旨意。”王承恩从怀中取出金牌,“王德化,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
王德化看着金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完了。
锦衣卫将他架起,拖出值房。走廊里,其他太监宫女远远看着,噤若寒蝉。
王承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值房里仔细搜查。很快,在书架后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沓书信和账本。
书信是范永斗写的,时间跨度三年。内容从最初的“问候”到后来的“交易”,再到最后的“指令”。账本记录了王德化收受的每一笔贿赂:某年某月,收范氏商行白银五千两,为某批宫廷采办“行方便”;某年某月,收翡翠佛像一尊,价值八千两,为某官员升迁“美言”……
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账本最后几页,记录着宫中其他太监的“业务往来”——有御马监的,有内官监的,甚至有两个是坤宁宫的管事嬷嬷。
夜蛟营的渗透,比想象的还要深。
王承恩拿着这些证据,手在发抖。他不是生气,是害怕——怕陛下看到这些,会对宫里彻底失去信任,来一场大清洗。到时候,血流成河,人心惶惶。
但他必须禀报。因为隐瞒的后果更严重。
乾清宫里,李明看完证据,很久没话。
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王伴伴,”他终于开口,“你觉得,宫里还有多少人可信?”
王承恩跪地:“奴婢……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相信,大多数人还是忠心的,只是被范永斗的银子蒙蔽了眼睛。”
“银子……”李明笑了,笑容苦涩,“是啊,银子。朕给的俸禄太少,范永斗给得太多。换作是你,你会怎么选?”
“奴婢绝不会背叛陛下!”王承恩重重磕头。
“起来,朕信你。”李明扶起他,“但其他人呢?王德化跟了朕七年,七年啊。七年情分,抵不过几万两银子。”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王伴伴,朕给你一道密旨:宫里所有太监宫女,重新审查。有问题的,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但记住——不要扩大化,不要搞冤狱。证据确凿的,严惩不贷。嫌疑不大的,以观后效。”
“奴婢……领旨。”王承恩声音发颤。这道旨意,意味着接下来几个月,紫禁城将充满猜忌和恐惧。
“还有,”李明转身,“查清之后,朕要改革太监制度。太监的俸禄要提高,出路要拓宽,但不能干政,不能结交外臣。具体章程,朕会让人拟定。”
“陛下圣明。”
王承恩退下后,李明独自站在殿郑他忽然觉得很累,很孤独。
穿越三年,他推行新政,整顿朝纲,发展科技,但敌人好像越打越多——外有皇太极,内有夜蛟营,朝中有反对派,宫里还有内应。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没有穿越,如果崇祯还是那个崇祯,大明是不是会像历史上一样,在十七年后灭亡?
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背负着亿兆黎民的希望,走得步步惊心。
但他很快甩开这个念头。既然来了,就要战斗到底。
因为他是李明,也是崇祯。
因为他身后,是华夏文明。
他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纸,开始写日记——用英文写,这是他与“前世”唯一的连接,也是他发泄压力的唯一方式。
“崇祯五年正月十六。今抓了王德化,宫里又少了一个可信的人。有时候我觉得,这座紫禁城就像一座华丽的监狱,关着皇帝,也关着所有人。我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却还要装作君臣和睦,主仆情深。很累,但不能停。因为停下来,就会被黑暗吞噬。”
写到这里,他停笔,看着窗外的色。
快亮了。
新的一,新的战斗。
他收起日记,锁进暗格。再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坚定。
他是皇帝,不能露出软弱。
至少,不能在别人面前。
正月十六的黎明,紫禁城在晨雾中苏醒。
而宫中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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