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整，山海关全面接战。
东门的火光照亮了半边，也引来了蒙古骑兵的主攻。奥巴台吉发现东门强攻不下，立刻调整战术，分兵攻打北门和南门。
北门守将是祖大寿的堂弟祖大弼，南门守将是山海关副将赵率教。两人都是沙场老将，守得滴水不漏。但蒙古骑兵太多，攻势如潮，守军压力巨大。
孙传庭在关城中心的钟楼上指挥全局。他已经派出了所有预备队，连自己的亲兵都顶上去了。
“大人，北门告急！”一个传令兵奔来，“祖将军请求支援！”
“南门也告急！”另一个传令兵跑来，“赵将军箭矢快用完了！”
孙传庭看着沙盘，眉头紧锁。关城守军一万，但能战之兵只有八千，还要分守四门。蒙古骑兵五千，虽然人数少，但都是精锐，而且机动性强，可以随时集中兵力攻其一点。
这样耗下去，守军会被拖垮。
“让祖大弼再坚持半个时辰！”孙传庭下令，“赵率教那边，从仓库调五千支箭送去！告诉他们，援军很快就到！”
“援军？”传令兵一愣，“哪来的援军？”
孙传庭没有解释。他的援军，是袁崇焕的三千骑兵。但袁崇焕去抓范永斗还没回来，不知道情况如何。
正焦急时，秦婉如回来了，满身是血，但眼睛明亮。
“大人！范永斗坐船跑了！袁督师正在追击，让我先回来报信！”
“追击？追到哪里？”
“海上。”秦婉如道，“督师调了水师的几条船，应该能追上。”
孙传庭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提起来——袁崇焕去追范永斗，那三千骑兵谁指挥？
“督师的兵呢？”
“何可纲将军在指挥，正在往关城赶，最多一刻钟就能到！”
一刻钟！孙传庭精神一振。只要三千骑兵赶到，从侧翼冲击蒙古骑兵，战局就能扭转！
“传令各门：再坚持一刻钟！援军就到！”
命令传下去，守军士气大振。但蒙古骑兵的攻势也更猛了。
奥巴台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令全军压上，不计伤亡地猛攻。他要在援军到来之前，拿下山海关！
北门首先撑不住了。一段城墙被蒙古骑兵用钩索攀上，几十个蒙古兵爬了上来，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祖大弼亲自带人堵缺口，身中三刀，依然死战不退。但蒙古兵越来越多，眼看北门就要失守。
就在这时，关城内突然响起号角声！
不是蒙古的号角，是大明的号角！
紧接着，马蹄声如雷，一支骑兵从关城内杀出，直扑北门外的蒙古骑兵！
是何可纲的三千骑兵到了！他们从南门入关，没有休息，直接杀向北门！
蒙古骑兵猝不及防，侧翼被冲垮。攀上城墙的蒙古兵失去后援，很快被守军歼灭。
“援军来了！杀啊！”祖大弼激动得大喊。
守军士气如虹，开始反击。蒙古骑兵阵型大乱，开始后退。
但奥巴台吉不愧是一代枭雄，很快稳住了阵脚。他将骑兵分成两队，一队抵挡明军骑兵，一队继续攻城。
战斗进入白热化。城墙上，城墙下，到处都是厮杀。血染红了城墙，尸体堆积如山。
孙传庭在钟楼上看着这一切，手心里全是汗。他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能赢。
“大人，东门那边有动静！”秦婉如忽然指着东边。
孙传庭看去，只见东门外的海面上，亮起了火光。不是一艘船，是几十艘！正在向海岸靠近！
是范永斗的船队？还是……清军的水师？
“派人去查！”孙传庭急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些船靠岸后，从船上跳下无数人影，黑压压的一片，向关城冲来！
不是蒙古骑兵，看装束，是……汉人？但又不像明军。
“是范永斗的死士！”秦婉如认出来了，“他从江南带来的那五百死士！”
五百死士，加上可能还藏在关城内的余党，这是一股不可觑的力量。如果他们从内部发难，关城就危险了！
“我带人去挡！”秦婉如请战。
“等等。”孙传庭拦住她，“你看，那些人……好像没有攻城，他们在往蒙古骑兵的方向去。”
确实，那五百死士上岸后，没有攻击关城，而是绕过城墙，直扑蒙古骑兵的后方！
他们要干什么？帮蒙古人？还是……
很快，答案揭晓了。那五百死士冲进蒙古骑兵阵中，不是帮忙，是厮杀！他们见蒙古人就杀，完全不分敌我！
奥巴台吉也懵了。他以为这是范永斗派来的援军，怎么突然倒戈了？
混乱中，一个死士头目冲到奥巴面前，用蒙古语大喊：“台吉！范永斗出卖了我们！他在船上放了炸药，要连我们一起炸死！”
原来，范永斗逃跑前，给他的死士下了最后一道命令——攻击蒙古人，制造混乱，给他争取逃跑时间。至于这些死士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奥巴又惊又怒，但已经晚了。死士们疯狂攻击，蒙古骑兵阵脚大乱。而明军骑兵趁机猛攻，内外夹击。
“撤！撤！”奥巴知道大势已去，下令撤退。
蒙古骑兵如潮水般退去。明军骑兵追击了一阵，但夜色太深，怕有埋伏，也收兵回城。
战斗，终于结束了。
孙传庭站在钟楼上，看着渐渐平静的战场，长舒一口气。
山海关，守住了。
但代价巨大。守军伤亡超过两千，骑兵也折了五百。关城内外，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
而范永斗……跑了。
袁崇焕追击的结果如何？不知道。
但至少今夜，大明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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