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崇文门外。
平日里遛鸟斗蛐蛐的勋贵圈子,今日又炸了锅。
兵部在城门口搭了个台子,红绸一掀,露出一堆破铜烂铁。
若是平时,这帮眼高于顶的东子哥看都不会看一眼。但今日不同,那台前挂着御笔亲书的四个大字——【皇陵圣物】。
负责拍卖的是王承恩的干儿子,太监林福。
“主位公爷,侯爷,瞧仔细了。”
“这是‘皇陵大捷’中,陛下亲卫佩戴的护心镜。上面这道凹痕,那是替子当过灾的!沾了龙气,带了煞气!”
“陛下了,此物至阳至刚,请回家去悬于中堂,镇宅辟邪,百无禁忌!”
“起拍价,五百两!”
台下一片死寂。
五百两?买个破铁片?
就在众人犹豫之时,人群中几个早已安排好的“托儿”举手高喊。
“六百两!我要了。给我家老爷镇宅!”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京城的纨绔子弟最怕什么?最怕丢面子!尤其是被这帮满身铜臭的商人比下去。
“七百两!本少爷出七百两!”
“谁也别和我抢,我还要回去给老祖宗贺寿呢。”
“一千两!这上面有建奴的血,看着就带劲。”
疯狂的叫价声此起彼伏。
这哪里是卖破烂,这分明是奶一份“我也为国打call”的参与福
——
乾清宫,东暖阁。
这里本身皇帝憩或召见近臣的地方,如今因为林鸢酒驾有功且伤势未愈,崇祯特许她在暖外间的罗汉榻上暂歇,方便太医随时诊治。
此时,林鸢正趴在榻上的软垫上,数着崇祯赏下来的银子。
“一个,两个,三个……”
她抚摸着每一颗银锭子,冰凉的触感让她觉得自己肩膀上的伤口都不疼了。
【嘿嘿。等攒够了钱,退休了,我还是要去南京买个带院子的别墅,雇两个帅哥当保镖,喝奶茶晒太阳,这破班再也不上。】
“咳。”
一声偏细的咳嗽声在门口想起,紧接着是王承恩的高唱:“皇上驾到!”
林鸢吓得手一抖,银子掉落在榻上。
她慌忙想要起身行礼,却牵动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崇祯大步迈入暖阁,身后跟着王承恩。
他看了一眼手忙脚乱的林鸢以及一榻的银锭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免了,躺着吧。”
崇祯在几部开外的紫檀木椅上坐下,并未靠近,保持这君臣的距离。
也就是林鸢受杀,崇祯内心实在是太慌张了,亲自喂药之外,再无其他。
“看来林宫正的精神不错啊,还有力气数钱。”
林鸢尴尬地赔笑:“陛下圣明,奴婢这不是……怕丢嘛。”
【吓亖爹了,还好王公公提前喊了一嗓子。】
【不过看老板这春风得意的样子,估计那批破烂卖得不错?】
崇祯的心情确实不错。
“外头的‘功勋甲’卖疯了。单是今日上午,就入账十二万两。”
林鸢眼睛一亮。
【这就是品牌溢价啊!老板,学会了嘛?以后咱还可以搞联名款,再割一波韭菜。】
“不过。”崇祯的脸色随即沉了下来。
“有高心事,也有糟心的事。”
他示意王承恩将一封信递给林鸢。
“福王回信了。”
林鸢接过信,展开。
信上写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大概意思就是:皇侄啊,叔叔我也苦啊。洛阳遭灾,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叔叔我每都只吃糠咽菜,新衣服都没了。既然皇侄开口了,叔叔就是砸锅卖铁,也只能凑出五百两。
看到五百两这三个字,林鸢差点笑出声。
【打发叫花子呢?】
【福王朱常洵,传中是个三百斤的大胖子,走路都要两个人扶着。】
【他家粮仓里的米用来喂鹿都不给人吃。历史上李自成攻破洛阳之后,从福王府搬出来的金银财宝,用车拉了三三夜都没有拉完。】
【这老登,典型的守财奴,要钱不要命。这种人就不能惯着。】
崇祯的眼睛眯了茫
喂鹿?三三夜都拉不完?
好啊,朕在京城省吃俭用,连龙袍都补了又补,他在洛阳把米喂鹿?
崇祯原本来顾念这一丝叔侄情分,觉得自己是不是逼得太紧了,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仁慈了。
“五百两……朕的皇叔确实‘慷慨’。”
林鸢看着崇祯的脸色,心里默默给福王点蜡。
【老板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这时候就别讲道理啦,直接上手段吧。】
【派锦衣卫去!锦衣卫是干嘛的?那就是专门治这帮皇亲国戚的!】
【别是借了,就是请。福王不是胖吗?不是走不动道吗?咱们就服务到位,派最精锐的锦衣卫把福王抬进京!】
【告诉他,要么刷一百万两的“大火箭”当军费,要么就来京城给崇祯当吉祥物。反正他在洛阳也是祸害,不如弄到眼皮子看着,还能时不时爆点金币。】
崇祯眼底的阴霾散去。
确实,对付这帮养尊处优的叔叔伯伯,没有比锦衣卫更合适的了。
“韩忠!”崇祯对着门外沉声喝道。
“臣在。”韩忠出现在崇祯面前。
崇祯站起身,负手而立。
“福王叔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朕心甚忧。命你率缇骑五百,即刻前往洛阳。”
“务必,将福王叔安然无恙地接到京城来养病。”
“另外,告诉福王叔,他是有有福之人,路上务必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瘦了。”
“瘦一斤,百两银子。”
林鸢一愣,随即在心里发笑。
【哈哈哈哈!按斤算,老板是懂绑架的。】
【这下福王要哭了,这一身肉,每一块都是赎金啊!】
到这里,崇祯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渐渐萧瑟的景色。
“告诉皇叔,朕很想念他。”
“务必在京城下第一场雪之前,让朕见到他。”
“遵旨!”韩忠领命而去。
林鸢目送着那道飞鱼服的身影消失,重新拿起榻上的银子摸了摸。
【啧啧,下雪之前?】
【那不是快了吗?这都快到十月份了。福王这一路怕是心不安吃不下也得吃了。】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吃瓜群众罢了。】
这么想着,她美滋滋地咬了一口银锭子。
“哎哟!我的牙!”
——
走出东暖阁外,崇祯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空。
“王承恩。”
“奴才在。”
“你,朕是不是变坏了?”
王承恩吓一哆嗦,腰弯得更低了。
“陛下,您这是雷霆手段,菩萨心肠。为了大明江山,若是那福王能拿出银子来助国,也是他身为朱家子孙的福分。”
崇祯轻笑,摇了摇头。
“不,不是朕变了。”
“是这世道,逼得朕不得不变。”
以前他总是想着以德服人,想着亲亲之谊,结果呢?
现在,他学会了林鸢那一套。
“锦衣卫的刀,也需要多见见血,不然这下的藩王,都忘了朕才是这大明的子。”
而此时远在洛阳的福王朱常洵,还在听着曲儿赏舞,丝毫不知道,一群锦衣卫正快马加鞭地向他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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