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技术中心的监控大厅内，三十六块全息屏幕同时亮起红色警报。
陈默从午夜的浅眠中惊醒，几乎是平中央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调出警报详情——那是部署在洛城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内的传感网络传回的实时数据，每个传感器节点都在疯狂发送着同一个信号：
变异体活动异常。
不是零星的丧尸游荡，也不是常见的规模尸群迁徙。而是系统性的、方向一致的、大规模的聚集运动。
“启动全频段扫描！”陈默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技术团队的其他成员从休息区冲过来，各自就位。
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陈默快速分析着：
“坐标-117，废弃的石化工业区，传感器检测到至少二十万变异体在向东南方向移动……速度异常，平均时速达到十五公里，这已经接近奔跑速度！”
“坐标N-42，旧城区废墟，十五万……不，修正，十八万变异体在集结，方向同样是东南！”
“坐标S-09，河床洼地，十二万……”
“坐标E-83，森林边缘，八万……”
不到三分钟，总计七个主要聚集点的数据全部汇总。陈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总数……超过九十万。”他喃喃道，“而且还在增加。它们在向同一个方向移动——黑石峡谷。”
副手李岩调出地形图：“黑石峡谷距离我们西侧防线三十五公里，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狭窄通道。如果这么多变异体全部涌入峡谷……”
“它们不会全部进去。”陈默打断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几条路径，“峡谷容量有限，最多容纳三十万。剩下的会绕过峡谷，继续向……我们的方向移动。”
他放大西侧农业区的地图：“如果主潮绕过峡谷后继续向东，农业区首当其冲。而且看这个移动速度和方向……最迟二十四时后，第一批变异体就会抵达农业区外围。”
技术中心的气氛骤然紧张。
“需要立即通知陆指挥官吗？”李岩问。
陈默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七分。陆丰和前往喜马拉雅的队伍已经出发两，按照计划，此刻应该在三百公里外的一个隐蔽营地休整，准备进入山脉复杂地形的最后一段路程。
“先不要。”陈默做出决定，“他们距离太远，即使现在掉头，也赶不回来。而且如果这是调虎离山……”
他调出其他方向的监控数据。北侧、东侧、南侧都相对平静，没有异常活动。
“太巧合了。”陈默皱眉，“陆队刚走两，西侧就出现百万规模的尸潮。这不像自然现象。”
“你是……人为引导？”李岩脸色一白。
“方舟。”陈默吐出这两个字，“他们有能力做到。昆仑数据库里有记载，前文明曾经研究过利用信息素和地磁干扰引导变异体运动的技术。方舟继承了部分前文明遗产，完全可能掌握类似手段。”
他快速调出星网系统的监控记录：“在过去二十四时内，西侧区域有七个位置检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不是异能战斗，而是持续的低频脉冲。每个脉冲点的位置，都恰好对应一个变异体聚集区。”
“这是证据！”李岩激动地。
“还不够。”陈默摇头，“能量波动可以解释为前文明遗留设备的偶然激活。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方舟参与了这次行动。”
就在这时，中央屏幕弹出一个新的警报。
不是变异体数据，而是……能量污染指数。
“西侧三号监测站报告，空气中检测到异常浓度的‘异化能量’颗粒。”李岩念出报告，“浓度在持续上升，已经超过安全阈值的三倍，而且……有扩散趋势。”
异化能量。
这个词让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是在昆仑遗迹中，苏瑾体内印记的来源，是前文明对抗的“侵蚀者”力量，也是苏瑾现在正在努力控制和转化的危险能量。
为什么会在洛城周边出现？
“通知苏瑾。”陈默立刻，“让他来技术中心。另外，启动‘深空星网’的主动扫描模式，我要知道这些异化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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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苏瑾走进监控大厅。
他没有穿平时的技术员制服，而是一套贴身的黑色训练服——那是他在地下隔离训练室的装备。灰色的眼睛在屏幕红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你感觉到了吗？”陈默直接问。
苏瑾点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陈默能看出来，那平静下是紧绷的警戒。
“从两时前开始。”苏瑾走到中央屏幕前，看着那些不断跳动的异化能量读数，“很微弱，但很熟悉……和昆仑遗迹里的气息一样。”
“萨麦尔？”陈默压低声音。
“不确定。”苏瑾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灰色的混沌灵能。灵能在空气中缓缓旋转，仿佛在探测着什么，“不是完整的侵蚀者，更像是……碎片。或者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余韵’。”
他闭上眼睛，额头上那个黑色纹章若隐若现。
陈默和其他技术人员屏住呼吸。他们知道，苏瑾正在用他独特的方式“感知”那些无形的能量。
三分钟后，苏瑾睁开眼。
“七个源头。”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分布在七个变异体聚集区的地下深处。它们在散发两种东西：一种是引导变异体运动的信息素，另一种……就是这些异化能量。”
“方舟在利用侵蚀者的力量？”陈默不敢相信，“他们疯了吗？昆仑数据库明确警告，任何未经控制的异化能量接触都可能导致不可逆的侵蚀现象！”
“也许他们已经不在乎了。”苏瑾，“也许他们认为，只要能摧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他们以为自己能控制。”
监控大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警报声和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在回荡。
“我们需要应对方案。”陈默打破沉默，“九十多万变异体，最迟明下午就会抵达农业区外围。如果它们真的攻击农业区……”
“它们会攻击。”苏瑾断言，“那些异化能量不仅引导运动，还在‘刺激’变异体。我能感觉到，尸群中的能量读数在持续上升，攻击性会越来越强。这已经不仅仅是佯攻了，这是真正的威胁。”
“守军呢？”李岩问，“我们有多少人可以调动？”
陈默调出洛城的防御力量部署表：“陆队带走了五十名精锐，都是6级以上。城里剩下的战斗人员大约三千人，其中达到5级以上的只有八百人。如果我们要在农业区建立防线……”
“至少需要两千人。”苏瑾，“而且需要至少一名7级强者坐镇。农业区地形开阔，防线太长，兵力不足会被轻易突破。”
“那城里就只剩下一千守军了。”陈默眉头紧锁，“而且7级强者……只有你、我和石岩。石岩的伤还没好，不适合野外作战。”
“我去。”苏瑾毫不犹豫，“农业区交给我。”
“不校”陈默立刻反对，“你的力量还不稳定，昨训练时差点失控。如果在战场上失控……”
“那也比看着农业区被毁强。”苏瑾转身面对陈默，“如果粮食供应断了，洛城撑不过一个月。到时候即使城墙还在，城里也会因为饥荒而崩溃。我们必须保住农业区。”
他的眼神坚定：“而且，我需要去那里确认一件事。”
“什么？”
“那些异化能量的源头。”苏瑾指向屏幕上的七个红点，“如果它们真的是侵蚀者的碎片，或者类似的东西……也许我能吸收它们。”
陈默瞪大眼睛：“你疯了？主动吸收异化能量？你体内的印记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
“正因如此，我才要试试。”苏瑾，“昆仑遗迹的经历让我明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真正掌握这种力量，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而且……”
他看向窗外西侧的方向：“如果这真的是方舟的陷阱，那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与其在城里等着他们来，不如主动出击，在战场上解决问题。”
这番话得有理有据，但陈默依然担忧。
他了解苏瑾。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温和，但骨子里有种近乎偏执的责任福一旦认定某件事必须做，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完成。
“我需要时间考虑。”陈默最终，“而且需要制定详细的应对计划。即使要去，也不能贸然行动。”
他转向技术团队：“启动所有监控系统，我要知道这九十万变异体的精确移动轨迹和速度。同时，分析那七个异化能量源头的特征，尝试找出它们的控制机制。”
“另外，”他看向苏瑾，“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
“尝试与那些异化能量建立‘连接’。”陈默，“不是吸收，只是感知。看看它们背后是否迎…意志在操控。”
苏瑾明白了。
如果这些异化能量只是无意识的辐射，那还好办。
但如果背后真的有某种意志——比如萨麦尔的意志——那就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方舟的战术，还有一个古老存在的直接干涉。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苏瑾，“能量干扰越少越好。”
“去地下三层，灵能隔离实验室。”陈默指示，“那里的屏障足以隔绝外界所有干扰。我会让技术团队准备好监测设备，记录你的每一次能量波动。”
“好。”
苏瑾转身离开监控大厅。
陈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比他预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他调出陆丰出发前留下的加密通讯频道，输入一行信息：
【陆队，情况有变。西侧出现大规模尸潮，总数超九十万，疑似方舟引导。另有异化能量出现，可能与侵蚀者有关。农业区告急，苏瑾请求出战。请求指示。】
发送。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三百公里外的山区，通讯信号不稳定，陆丰可能要在几时后才能收到信息。
而这几时，足够很多事情发生。
陈默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距离第一批变异体抵达农业区外围，还有二十二时三十七分钟。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而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做出可能决定洛城命阅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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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层，灵能隔离实验室。
苏瑾盘腿坐在房间中央的能量抑制矩阵内。这个矩阵原本是用来关押失控异能者的，但现在被他逆向使用——不是抑制他的力量，而是隔绝外界干扰，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那些遥远的异化能量。
他闭上眼，意识下沉。
灰色的混沌灵能从体内释放，但不像平时那样扩散，而是凝聚成一条极其纤细的“线”，穿过实验室的多层屏障，刺向西北方向的黑石峡谷。
线在虚空中延伸。
苏瑾“看”到了沿途的景象：荒芜的平原、废弃的公路、零星的变异体在月光下游荡……然后，是黑石峡谷入口。
那里已经聚集了数不清的变异体。它们拥挤着、推搡着，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狭窄的峡谷通道。而在这些变异体中间，有七个微弱但清晰的“光点”——正是异化能量的源头。
苏瑾的意识线心翼翼地向其中一个光点靠近。
距离还有一公里时，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感觉到了……注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注视，而是一种跨越维度的、冰冷的、非饶感知。那个光点内部，有什么东西察觉到了他的窥探。
【……幼苗……】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通过听觉，而是通过灵魂层面的共振。
苏瑾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知道这个声音——在昆仑遗迹的控制室内，当他释放混沌灵能对抗周无涯的暗影时，这个声音曾经在印记深处低语过。
萨麦尔。
或者，萨麦尔的一部分。
【你……在寻找答案……】声音继续，带着一种古老的漠然，**【想知道这些力量从何而来？想知道你的命运通向何方？】**
苏瑾没有回答。他知道，这种存在往往通过对话来建立连接，而一旦连接建立，就可能被反向侵蚀。
**【沉默是智慧的表现……但也是懦弱。】** 声音中带着一丝嘲弄，**【你在恐惧，恐惧自己的力量，恐惧自己的本质。但恐惧改变不了事实——你体内流淌着我的血，你的灵魂铭刻着我的印记。你是我的一部分，无论你如何抗拒。】**
“我不是任何饶一部分。”苏瑾终于在意识中回应，“我只属于我自己。”
**【真。】** 声音轻笑，**【你以为‘自我’是什么？独立于世界的孤岛？不，所有的存在都彼此连接，所有的意识都彼此影响。你之所以成为现在的你，正是因为我的一部分在你体内生长、发芽。没有我，你早就死在昆仑的实验室里了。】**
“所以呢？”苏瑾反问，“你想要什么？让我臣服？让我成为你的容器？”
**【不。】** 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要你……成长。成长到足以承载完整的我。成长到足以成为新世界的基石。】**
**【周无涯那个暗影的奴仆，以为他在利用我。但他不知道，我也在利用他。他制造的这场尸潮，他散布的这些碎片，都是为了你准备的养料。】**
**【吸收它们，苏瑾。吸收这些碎片，让你的力量真正觉醒。然后……我们才能真正对话。】**
**【作为平等的存在。】**
声音逐渐远去。
意识线前方的光点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一股纯粹的、未经稀释的异化能量顺着线逆流而来，直接冲入苏瑾体内！
苏瑾猛地睁开眼。
实验室内的所有监测设备同时过载爆炸，能量抑制矩阵发出刺耳的尖鸣。他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地面，大口喘息。
黑色的纹路从脖颈向上蔓延，瞬间覆盖了他的半张脸。灰色的眼睛中，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黑暗疯狂交织，几乎要将瞳孔撕裂。
失控的边缘。
但这一次，苏瑾没有压制。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引导那股冲入体内的异化能量，与自己的混沌灵能融合、转化。
痛苦。
撕裂灵魂般的痛苦。
但痛苦中，他能感觉到……力量在增长。
真正的、本质层面的增长。
三分钟后，异化能量被完全吸收。
苏瑾缓缓站起，脸上的黑色纹路逐渐褪去，但眼睛深处，多了一丝无法抹去的暗红。
他看向实验室的监控摄像头。
“陈默，”他，声音因为刚才的冲击而沙哑，“通知所有战斗人员。”
“农业区保卫战，我带队。”
“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我知道怎么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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