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华看着屏幕上的岳昆仑,没有寒暄,直接抛出了压抑在心中许久的质问,语气冰冷:
“岳局长,我听从总局安排,去了037号岛。就算那是变相的保护性关押,我认了。
但为什么,在号称绝对安全、由您直接掌控的岛上,我会遭到那么精心的算计,被卷入时空乱流,差点死无葬身之地?
陷害我的人,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您当初给我承诺的‘保护’和‘公道’,就是这样吗?”
他的质问毫不客气,带着明显的怒意和失望。
岳昆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杨华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疲惫和冷厉。
“杨华,你的质问,我接受。”岳昆仑的声音低沉而有力,“037岛的事情,是我的失察,也是总局内部某些势力猖獗到令人发指程度的证明。
我没想到,某些世家为了剪除异己、打压可能威胁到他们垄断地位的苗子,竟然敢把手段用到总局直属的培训基地。”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但是,既然他们做了,并且留下了痕迹,那么这件事,就绝不会到此为止。
你流落倭国,潜入敌营,是危机,也未尝不是机会。
你提供的关于晦迹组、照神社近期动向,尤其是可能与我方内部有勾结的线索,非常重要。
你的委屈和愤怒,我记下了。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顺着这条线,把藏在总局、藏在各分局里的蛀虫,一个一个揪出来,该清理的清理,该教训的教训。
我会给你,也给所有像你一样没有背景却一心为国的战士,一个交代。”
岳昆仑的话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但那份斩钉截铁的决心和隐隐透出的肃杀之气,让杨华和旁边的龙傲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杨华凝视着屏幕上的岳昆仑,眼中的冰冷稍微融化了一些,但警惕未消:
“我需要看到诚意,岳局。不仅仅是口头承诺。”
“你会看到的。”岳昆仑郑重道,“保持你现在的身份,注意安全,继续搜集有价值的情报。
尤其是关于他们与国内哪些人有勾结,具体在谋划什么。龙傲会配合你。
‘深蓝’线路龙傲知道如何再次单向激活,非紧急重大情况不要使用。
你们在倭国的一切行动,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国内的事情,交给我。”
通讯时间即将结束,屏幕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纹。
“我等着您的‘诚意’。”杨华最后道,然后示意龙傲。
龙傲立刻切断了通讯,快速拆卸设备,将其恢复原状,放回隐蔽处。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龙傲则仔细清理掉自己来过的痕迹,杨华带着他再次遁入洞府,消失不见。
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栋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
……
与此同时,距离杨华住处大约三百米外的一栋商业写字楼楼顶。
犬养圭放下手中的高倍夜视望远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他在这里已经断续监视了那个公寓窗口好几个晚上。
望远镜的视野里,“渡边诚”的身影正在客厅里走动,偶尔坐下来看看文件,或者站在窗边发呆,然后早早熄灯休息。
“啧,真是个无趣的家伙。”
犬养圭低声咕哝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不解。
“晋升了组长,也没见有什么庆祝活动,也不去拓展人脉,整就窝在那个公寓里……要么就是去组里处理那些破烂事。
这子,到底是真的性格孤僻,还是心思太深?”
他接到石原浩二暗示要“关注”一下这位新晋组长的动向,本想着能抓到些把柄,或者至少摸清其行为规律。
但几下来,“渡边诚”的生活规律得像个苦行僧,除了必要的公务,几乎没有任何社交或个人娱乐。
这反而让犬养圭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觉得有些邪门。
“难道真是个只会埋头干活的蠢货?还是……他在刻意隐藏什么?”
犬养圭皱紧了眉头,看着那扇已经漆黑的窗户,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他决定,再观察几,如果还是这样,或许得想想别的办法来试探一下这位“渡边组长”了。
夜风吹过楼顶,带着都市特有的喧嚣和尘埃。
犬养圭收起望远镜,身影融入楼梯间的阴影,消失不见。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监视着那个“宅谋替身的同时,真正的“渡边诚”,已经完成了一次与万里之外最高权力者的危险对话,并为这座庞大都市的暗夜,埋下了一颗或许将引爆惊波澜的种子。
……
太行山腹地,超神局总部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门是厚达三十公分、掺杂了禁灵金属的复合装甲门。
墙壁覆盖着吸收一切能量波动与声波的暗色材质,花板垂下柔和的冷光源,将室内照得一片通明,却不产生丝毫温度外泄。
岳昆仑坐在一张宽大的暗红色实木办公桌后,身上那件深青色、没有任何标识的立领制服熨帖得一尘不染。
他面前的桌面上,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只有三份摊开的、纸质边缘有些磨损的报告,以及一块正投射出复杂数据流和星图的全息面板。
他的手指缓缓滑过其中一份报告的封面,上面用加粗字体标注着《037号特殊培训岛屿异常时空扰动事件暨学员杨华失踪初步调查报告(绝密)》。
旁边是另一份,《关于扶南国摩诃窟区域“镇邪玉圭”争夺行动事后分析及队员黄灵、岩山补充陈述(加密等级:甲等)》。
岳昆仑的视线在“杨华”、“黄灵”、“岩山”这几个名字上来回移动,最终停留在全息面板上闪烁的几个光点上。
那些光点代表通讯信号的中继或异常接入节点,线条错综复杂,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漏洞……出现在内部。”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绝对安静的密室里也显得清晰有力。
那双平时沉静如古井般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深沉的怒意和冰冷的锐利。
他不是在为某个个体的背叛愤怒,而是在为这渗透腐蚀的迹象,为可能造成的更大损失而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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