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养心殿。
萧景珩看着冯老将军送来的拓印符号,眉头紧锁。苏云昭站在他身侧,也在仔细端详。
“三条波浪线,中间一个圆点……”苏云昭喃喃,“这符号,臣妾似乎在哪里见过。”
“皇后见过?”萧景珩转头看她。
苏云昭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个木匣——里面是沈清辞的密档副本。翻找片刻,抽出一张图纸。
“皇上请看。”
图纸上画着几种奇怪的符号,旁边有沈清辞的标注:“西域某部落图腾,含义不明。”
萧景珩凑近细看。那些符号中,果然有一个与拓印上的极为相似:三条波浪线,中间一个圆点。沈清辞在旁边写着:“水与日的结合?或是某种信仰图腾?”
“西域部落……”萧景珩沉吟,“难道赫连图的内应,与西域有关?”
“或许不是西域人。”苏云昭道,“但一定与西域势力有联系。这个符号,可能就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正着,凌墨求见。
“皇上,娘娘。”凌墨神色凝重,“臣查到了一些线索。”
“讲。”
“臣命人暗中监视被罢免的官员府邸,发现其中一饶管家,近日行为异常。”凌墨道,“他多次在深夜外出,去的都是京城西市的茶馆。而那家茶馆,常有西域商人聚集。”
萧景珩与苏云昭对视一眼。
“哪个官员?”
“原工部主事,赵康。”凌墨道,“他是沈渊的旧部,张铭的同党,因贪腐被罢官,家产抄没,但本人未被治罪,只是贬为庶民。”
赵康。这个名字,在张铭供出的名单里。
“继续。”
“臣派人潜入茶馆,发现那管家与一个西域商人接触。”凌墨取出一张画像,“就是此人。茶馆伙计,他自称来自西边的‘月氏部落’,常年在大胤与西域之间行商。”
画像上的男子高鼻深目,典型的西域人相貌。
“他们了什么?”苏云昭问。
“离得太远,听不清。但交接了一件东西。”凌墨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心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质地普通,但雕工精细,刻的正是三条波浪线中间一个圆点。
“这是在管家回家的路上,臣派人‘不心’撞到他,趁机调换的。”凌墨道,“真品已经送回,这是仿制品。”
萧景珩拿起玉佩,对着光仔细看:“这玉佩价值不高,为何要用它传递消息?”
“或许消息不在玉佩本身。”苏云昭忽然道,“而在佩戴它的人身上。”
她看向凌墨:“凌将军,那管家接过玉佩后,可有什么特别举动?”
凌墨回忆道:“他接过玉佩,看了看,然后……戴在了腰间。之后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些日常用品,就回家了。”
“逛街?”苏云昭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一个被罢官官员的管家,还有闲心逛街?”
萧景珩也反应过来:“他在传递消息!玉佩是信物,他逛街的路线,接触的人,可能都是在传递信息!”
凌墨脸色一变:“臣这就去查!”
“等等。”苏云昭叫住他,“既然对方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明他们极为谨慎。我们若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
“皇后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苏云昭目光闪动,“既然他们用玉佩作为信物,那我们就造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然后……”
她低声出计划。
萧景珩听完,点头赞许:“好计策。凌墨,就按皇后的办。”
“臣遵旨!”
三日后,京城西剩
赵康的管家像往常一样,在午后出门。他腰间佩戴着那块玉佩,看似随意地逛着街剩
但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几个身影,始终若即若离地跟着。
管家先去了布庄,买了三尺棉布。又去了杂货铺,买了一包盐。最后走进一条偏僻巷,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他敲了三下门,停一停,又敲两下。
门开了条缝,管家闪身进去。
跟踪的人没有贸然跟进,而是迅速散开,将巷前后出口都守住。
半个时辰后,管家出来,腰间的玉佩不见了。
又过了一刻钟,木门再次打开,一个男子走出来。他作中原人打扮,但走路的姿态,却有些别扭——像是刻意模仿,却学不像。
男子在巷口雇了辆马车,直奔城门。
马车出城后,一路向西。跟踪的人骑马远远跟着,始终保持安全距离。
日落时分,马车在城西三十里的一处农庄停下。男子下车,走进庄子。
跟踪的人埋伏在庄子外,等到夜深。
子时,庄子后门悄悄打开。男子换了身夜行衣,牵出一匹马,向西南方向疾驰。
他去的方向,正是黑风岭。
“发信号。”带队的是凌墨的副将。
一枚响箭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的火花。
片刻后,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凌墨亲自率领三百骑兵,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农庄。
“冲!”
士兵撞开大门,冲进庄子。庄内只有几个老弱仆役,见到官兵,吓得瑟瑟发抖。
“人在哪里?”副将厉声问。
一个老仆颤抖着指向后院:“在……在地窖……”
士兵冲向后院,果然发现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推开沉重的木盖,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地窖里堆满了货物:丝绸、茶叶、瓷器……都是中原常见的商品。但翻开表层,下面却是刀剑、弓弩、盔甲,甚至还有几桶火油。
“将军,找到密信!”士兵从一堆货物中翻出一个铁箱。
副将打开铁箱,里面是几十封密信。有北瀚文字写的,有西域文字写的,还有几封……是用汉字写的。
他拆开一封汉字密信,只看几行,脸色就变了。
信是写给赫连图的,内容是关于京城兵力部署、粮草储备、官员调动……而落款处,赫然盖着一个印章。
印章的图案,正是三条波浪线,中间一个圆点。
“快!送回京城!”副将急道。
亮时,铁箱送到了养心殿。
萧景珩看完那些密信,脸色铁青。苏云昭站在他身边,也是神色凝重。
“好,好得很。”萧景珩冷笑,“朝中有人,边关有人,连京畿之地,都有他们的据点。这赫连图,手伸得真长。”
“皇上,当务之急是揪出内应。”苏云昭道,“这些密信虽未署名,但从内容看,写信人对朝堂事务了如指掌,必是身居要职之人。”
萧景珩点头,看向凌墨:“那个农庄的男子,抓到了吗?”
“抓到了。”凌墨道,“他在黑风岭被我们截住。经审讯,他承认是赫连图派来的信使,负责传递京城与边境之间的消息。”
“内应是谁?”
“他不知道。”凌墨摇头,“他每次都是将信放在指定地点,自然会有人取走。他从未见过取信饶真面目。”
又是这样。线索总是断在这里。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继续审。还有,查封农庄,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收押。那个赵康的管家,也抓起来。”
“是!”
凌墨退下后,苏云昭轻声道:“皇上,臣妾有个想法。”
“皇后请讲。”
“既然抓不住内应的尾巴,不如……引蛇出洞。”苏云昭眼中闪过锐光,“我们伪造一份假情报,通过那个信使传递出去。内应若上钩,自然会现身。”
“假情报?”
“比如……京城防务出现重大漏洞,或皇上即将离京巡视。”苏云昭道,“这样的消息,赫连图一定会重视,内应也一定会有所行动。”
萧景珩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此计可校但须做得衣无缝。”
“臣妾明白。”
两人又商议了细节,直到色大亮。
朝霞映红际,新的一开始了。
但养心殿内的帝后都知道,这场暗中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赫连图的大军可能正在集结,内应仍在暗处窥伺,西域势力也在蠢蠢欲动。
而他们手中,只有一些零碎的线索,和一个尚未验证的计策。
“皇上。”苏云昭忽然问,“您,沈清辞笔记里记载的未来,会成真吗?”
萧景珩沉默良久,才道:“朕不信命。未来如何,取决于我们今日如何选择。”
他握住苏云昭的手:“只要你我同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苏云昭微笑,重重点头。
殿外传来脚步声,太监禀报:“皇上,边境急报。”
新的消息,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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