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带人冲进药库时,管事刘福正在打盹。见侍卫破门而入,他惊得从椅子上滚落。
“搜!”周铭冷着脸,“所有药材,逐一查验。账目册子,全部带走。”
侍卫四散开来,掀开药柜,倒出药材。库房里顿时弥漫起混杂的药味。
刘福爬起来,颤声问:“周统领,这是何意?药库重地……”
“奉命搜查。”周铭打断他,“柳侧妃院中可有人来过?”
“这、这几日只有柳侧妃身边的秋月姑娘来过,是取些安神香料……”刘福额头冒汗,“但她并未进库房,只在门口接了东西就走。”
“安神香料?”周铭眯起眼,“何时的事?”
“三日前,午后。”
正是莲药材包纸被拆过的那日。
周铭不再多问,亲自检查放置虚草的柜子。锁是完好的,但锁眼有细微刮痕——有人用特殊手法开过锁,又复原了。
“来人。”他沉声道,“将刘福拿下,带去见王爷。”
与此同时,另一队侍卫直扑柳氏居住的沁芳园。
柳氏正在试穿新裁的春衫,听见外头喧哗,不悦地蹙眉:“秋月,去看看何事。”
秋月刚走到门边,门就被推开了。为首的侍卫长拱手:“柳侧妃,王爷有令,搜查沁芳园。”
“什么?”柳氏霍然起身,“凭什么搜我的院子?王爷呢?我要见王爷!”
“王爷正在漱玉轩。”侍卫长面无表情,“请侧妃稍安勿躁,属下等奉命行事。”
话间,侍卫已鱼贯而入。他们动作利落,却不粗暴,显然是受过吩咐。
柳氏脸色发白,强作镇定:“王爷为何突然搜查?可是有人诬告?”
侍卫长不答,只指挥手下:“仔细些,莫损坏侧妃物件。”
秋月悄悄徒柳氏身边,压低声音:“娘娘,会不会是那事……”
“闭嘴。”柳氏咬牙,指甲掐进掌心。
她看着侍卫翻查妆台、衣柜,连床褥都被掀开检查,心一点点沉下去。那些致虚草,她让秋月藏在……
“统领!”一个侍卫从多宝阁的暗格里摸出一个瓷瓶,“找到了。”
侍卫长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脸色一变:“带走。继续搜,看还有无其他可疑之物。”
柳氏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秋月忙扶住她,手也在发抖。
“不是我……”柳氏喃喃,忽然抓住侍卫长的衣袖,“是有人陷害!定是沈清辞那个贱人!她故意装病,就是为了陷害我!”
侍卫长抽回衣袖:“侧妃慎言。一切等王爷定夺。”
此时,漱玉轩内气氛凝重。
萧景曜坐在床沿,握着沈清辞冰凉的手。她闭着眼,呼吸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
张大夫在一旁低声禀报:“王爷,致虚草毒性虽缓,但侧妃连续服用十余日,已损及根本。所幸发现得早,若再迟三五日,怕是……要落下终身病根。”
萧景曜的手猛地收紧。
床榻上,沈清辞睫毛轻颤,缓缓睁眼:“王爷……”
“别话。”萧景曜声音沙哑,“好生歇着。本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正着,周铭押着刘福进来,侍卫长也呈上了瓷瓶。
“王爷,在药库锁上发现撬痕,管事刘福承认柳侧妃的侍女秋月三日前曾到药库。”
周铭顿了顿,“另在柳侧妃院中搜出此物,经张大夫查验,正是致虚草研磨的粉末。”
萧景曜接过瓷瓶,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笑声冰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真好。”他将瓷瓶重重搁在桌上,“柳氏现在何处?”
“还在沁芳园。”
“带她过来。”萧景曜起身,“把赵氏也叫来。让她们都看看,谋害姐妹,是何下场。”
沈清辞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王爷,此事不宜声张……”
“到了这般地步,还要隐忍?”萧景曜回头看她,眼中满是痛惜,“清辞,你总是为他人着想,可她们何曾为你着想过?”
他握紧她的手:“今日若不严惩,日后王府内宅,还有宁日吗?”
沈清辞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不多时,柳氏被带了进来。她发髻微乱,衣裳还是那身新裁的春衫,却已失了光彩。
赵氏跟在后面,神色惴惴。
“王爷……”柳氏一进来就跪下了,泪如雨下,“妾身冤枉!那瓷瓶不是妾身的,定是有人栽赃!”
萧景曜将那瓷瓶丢到她面前:“那你,是谁栽赃?”
“是、是沈妹妹……”
柳氏指向床榻,“她嫉恨妾身是正妃,故意设局陷害!王爷明鉴,妾身与沈妹妹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
“无冤无仇?”
萧景曜冷笑,“前次你克扣份例、安排偏院,本王念你初犯,未加严惩。你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竟敢下毒!”
他拿起张大夫验过的银针:“这药里的毒,与你瓷瓶中的粉末同出一源。药库锁被撬,你的侍女秋月恰在那日去过药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柳氏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赵氏悄悄往后缩了缩,不敢出声。
此时,沈清辞忽然咳嗽起来,越咳越急,竟咳出一口血来。
“清辞!”萧景曜慌忙扶住她。
张大夫上前把脉,神色凝重:“王爷,侧妃气血攻心,需立即施针。”
“快!”
一番忙乱后,沈清辞才缓过气,虚弱道:“王爷……柳姐姐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念在她是正妃,又侍奉您多年的份上……”
“到了此时,你还为她求情?”萧景曜又气又痛,“她是要你的命!”
他转头看向柳氏,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散了:“柳氏,你还有何话?”
柳氏知道大势已去,忽然疯狂大笑:“是!是我做的!我恨她!凭什么她一个侧妃,能得王爷宠爱,能打理庄田,能出入宫闱?我才是正妃!我才是该站在王爷身边的人!”
她指着沈清辞,面目狰狞:“你装什么贤淑大度?不过是个会耍心机的贱人!你以为赢了?我告诉你,只要我一日是正妃,你就永远低我一头!”
“闭嘴!”萧景曜厉喝,“周铭,将柳氏押回沁芳园,严加看守,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秋月助纣为虐,杖责三十,发卖出府。”
他又看向赵氏:“赵氏,你可有话要?”
赵氏扑通跪倒:“妾身不知情,王爷明鉴!”
“不知情?”萧景曜盯着她,“前次构陷清辞苛待下人,你也有份。本王念你只是从犯,未加严惩。今日看来,是本王太仁慈了。”
赵氏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妾身再也不敢了!求王爷饶恕!”
萧景曜沉默片刻,疲惫地摆摆手:“你也回去闭门思过。若再犯,数罪并罚。”
赵氏如蒙大赦,连滚爬爬退了出去。
室内终于安静下来。
萧景曜坐回床沿,看着沈清辞苍白的脸,低声道:“是本王对不住你。若早下决心整顿内宅,也不至让你受这般苦楚。”
沈清辞轻轻摇头:“是妾身让王爷烦心了。”
“别傻话。”萧景曜替她掖好被角,“好生养病。王府中馈……等你病好了,便交由你打理。”
沈清辞一怔:“这……不合规矩。柳姐姐她……”
“她德行有亏,不配掌家。”萧景曜语气坚决,“此事本王自有主张,你不必操心。”
他站起身:“你歇着,本王去处理些事务。”
待他离开,沈清辞才缓缓睁眼,眸中一片清明。
春兰端来温水,声问:“姐,您真吐血了?”
沈清辞接过杯子漱口,淡淡道:“咬破舌尖罢了。”
“那接下来……”
“柳氏已倒,但她的娘家还在。”沈清辞望向窗外,“斩草,须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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