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呼啸。
顾清影抱紧怀里的秘录,闭上了眼。
身体突然被人拦腰抱住。
“清影!”
萧景辰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顾清影睁眼,看见他满脸血污,额头上还在往外渗血。
“你怎么……”
“闭嘴。”
萧景辰抱着她在半空中翻转,用背护住她,朝着悬崖下的暗河坠去。
轰——
水花四溅。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两人。顾清影呛了几口水,拼命往上游。萧景辰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浮出水面。
“咳咳……”
顾清影咳出几口水,抹了把脸上的水渍。
“秘录呢?”
她低头看怀里,秘录还在,只是被水泡得有些发胀。
“先找地方上岸。”
萧景辰拉着她往河岸游去。这条暗河很宽,两岸都是陡峭的石壁,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那边。”
顾清影指着前方。
前方的石壁上有个凹进去的洞口,看起来能容人进去。
两人游到洞口,萧景辰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把顾清影拉上来。
洞里很干燥,地上铺着一层细沙。顾清影靠着石壁坐下,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
“把外衣脱了。”
萧景辰脱下自己的外袍,虽然也湿了,但比她身上那件好些。
“你呢?”
“我没事。”
萧景辰把外袍披在她身上,自己只剩一件中衣。
顾清影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口,伸手想去碰,被他躲开了。
“别动,没事。”
“都流这么多血了还没事?”
顾清影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里面是金创药。她倒出一些,抹在他额头上。
萧景辰皱了皱眉,没话。
“上面那些人……”
“死了一半,剩下的被我甩开了。”萧景辰靠着石壁,“萧文渊没追下来,他应该在上面等着。”
“等着?”
“等我们自己爬上去。”萧景辰冷笑,“这条暗河通往烟云城外,但出口在城外十里的地方,中间要经过好几个岔路口。他只要守住出口,我们迟早会自投罗网。”
顾清影沉默片刻:“那我们就不走出口。”
“你想怎么办?”
“这条暗河既然通往城外,那肯定有别的出口。”顾清影站起来,“我们顺着河往下游走,总能找到。”
萧景辰看着她:“你确定?”
“不确定也得试。”顾清影把秘录塞进怀里,“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两人沿着暗河往下游走。河水很急,水声在洞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疼。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岔路口。
“往左还是往右?”
顾清影看着两条岔路,犹豫了。
“往左。”萧景辰指着左边的岔路,“左边的水流更急,明那边的出口更大。”
两人拐进左边的岔路。
这条岔路比刚才那条窄很多,只能容一人通过。顾清影走在前面,萧景辰跟在后面。
突然,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顾清影停下脚步,往前看去。
前方的河道突然变宽,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瀑布,落差大概有两丈高。
“跳下去?”
顾清影回头看萧景辰。
“嗯。”
萧景辰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一起。”
两人跳进瀑布。
水流把他们冲到下面的深潭里。顾清影呛了几口水,拼命往上游,终于浮出水面。
“萧景辰?”
她四处张望,没看见他。
“萧景辰!”
顾清影心里一紧,潜进水里找人。
水下很暗,什么都看不清。她摸索着往前游,突然碰到一个人。
是萧景辰。
他闭着眼,身体往下沉。
顾清影抓住他的胳膊,拼命往上拖。
好不容易把他拖到岸边,顾清影累得直喘气。
“萧景辰,醒醒。”
她拍他的脸,没反应。
“萧景辰!”
顾清影俯下身,捏开他的嘴,渡气给他。
一次,两次,三次。
萧景辰终于咳了几声,吐出几口水。
“咳……”
他睁开眼,看见顾清影趴在他身上,脸离他只有几寸远。
“你……”
“你醒了?”
顾清影松了口气,坐起来。
萧景辰撑着地面坐起来,摸了摸后脑勺,手上全是血。
“刚才撞到石头了。”
他皱眉,站起来,身体晃了晃。
顾清影赶紧扶住他:“别乱动。”
“没事。”
萧景辰推开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怎么了?”
“前面有光。”
顾清影抬头看去。
前方的洞壁上,果然有微弱的光透进来。
两人走过去,发现那是一道裂缝,宽度刚好能容一人侧身挤过去。
“出去看看。”
顾清影侧身挤进裂缝,萧景辰跟在后面。
裂缝很窄,走了大概十几步,前方突然豁然开朗。
外面是一片竹林。
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地上铺满了斑驳的光影。
“这是哪?”
顾清影环顾四周,完全不认识这个地方。
“烟云城外。”萧景辰指着远处,“那边是城墙。”
顾清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城墙的轮廓。
“我们绕过去,从城门进去。”
“不校”萧景辰拉住她,“萧文渊肯定在城门口守着。”
“那怎么办?”
“翻墙。”
萧景辰带着她绕到城墙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段城墙年久失修,墙砖松动,很容易攀爬。
两人翻过城墙,落在一条巷里。
巷很窄,两边都是破旧的民房,看起来是贫民区。
“先回烟云阁。”
顾清影拉着萧景辰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
“有人跟着我们。”
顾清影压低声音。
萧景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巷子口站着几个黑衣人。
“是萧文渊的人。”
“跑。”
两人拔腿就跑。
身后的黑衣人立刻追上来。
顾清影拉着萧景辰拐进另一条巷,巷子里堆满了杂物,两人在杂物间穿梭,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面是死胡同。”
萧景辰停下脚步。
前方的巷子被一堵墙挡住了,根本没有出路。
“翻过去。”
顾清影指着墙头。
萧景辰抱起她,把她举到墙头上。顾清影翻过墙,落在另一边。
“快上来。”
她伸手想拉萧景辰,却看见他突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
“萧景辰!”
顾清影心里一紧,想翻回去,却被他喝住。
“别下来,走!”
“我不走!”
顾清影咬牙,翻回墙内。
萧景辰已经被黑衣人围住了。
他撑着剑站起来,额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王爷,束手就擒吧。”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萧大人了,只要你们交出秘录,可以饶你们不死。”
“做梦。”
萧景辰提剑冲上去。
顾清影从怀里掏出几根银针,朝着黑衣人射去。
银针上淬了毒,黑衣人中针后立刻倒地。
但对方人多,很快又有人补上来。
萧景辰的剑法越来越慢,脚步也开始虚浮。
顾清影冲到他身边,扶住他:“撑住。”
“清影……”
萧景辰的声音很虚弱,“秘录……别让他们拿走……”
“闭嘴,我不会让他们拿走的。”
顾清影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根银针。
这根针上淬的是她最毒的毒药,见血封喉。
她举起针,正要射出去,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阁主!”
烟云阁的人从巷子口冲进来,为首的正是阿九。
“阿九!”
顾清影松了口气。
阿九带着人冲上来,和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黑衣人见势不妙,丢下几具尸体,转身就跑。
“别追了。”
顾清影喊住想追出去的阿九,“先回烟云阁。”
阿九回头看了一眼,点头:“是。”
几个烟云阁的人抬着萧景辰,顾清影跟在旁边,一行人匆匆往烟云阁赶去。
回到烟云阁,顾清影让人把萧景辰抬到她房间,然后让所有人退下。
她关上门,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萧景辰。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顾清影拿出金创药,给他重新包扎伤口。
包扎完,她坐在床边,看着他。
“萧景辰,你不能有事。”
她握住他的手,手心全是汗。
“你要是有事,我……”
话没完,萧景辰突然睁开眼。
“你什么?”
他虚弱地笑了笑。
顾清影愣了愣,然后狠狠瞪他:“你装晕?”
“没装。”萧景辰握住她的手,“就是想听听你接下来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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