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简直是胡闹!”
404基地技术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头发乱得像鸡窝的男人把手里的铅笔往桌上重重一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振脸上了。
“林工,我承认你把设备安全送来,是大功一件。但你这是在拿国家的命脉开玩笑!那台t-62型重车,是我亲手带人拆解检修的,它的底子已经烂了!导轨磨损超差,主轴轴承有异响,丝杠间隙大得能塞进一颗豆子!你把那么精密的控制核心装上去,那叫鲜花插在牛粪上,是糟蹋东西!”
话的是车间主任,老黄。
一个犟得像头牛一样的老技术员,一辈子就信奉“眼见为实,手摸为真”。
会议室里,钱老和邓老也没吭声,显然他们心里也犯嘀咕。
林振的方案太大胆了,几乎等同于推倒重来。
林振没急着反驳,他从一堆图纸里抽出几张,推到桌子中央。
“黄主任,你的都对。这台机床的机械部分,确实已经到了报废的边缘。”林振语气平静,“但是,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图纸上机床的底座部分。
“这台机床唯一的优点,就是它的铸铁底座。毛熊那时候不缺好料,这块底座用的是高标号的米哈诺铸铁,经过了长达三年的自然时效处理,内应力几乎完全消除。白了,它的骨架,是所有机床里最稳的。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给它治病,是给它做‘器官移植’。”
林振拿起铅笔,在图纸上刷刷画了起来。
“导轨磨损了,没关系,我们不上刀,我们上砂轮。用最笨的办法,人工研磨,把导轨重新磨平。我带了激光准直仪,可以保证平面度在两个微米以内。”
“主轴轴承有异响,换掉。换成我们自己带来的高精度滚珠轴常”
“丝杠间隙大,这个最麻烦,但也最好解决。”林振自信一笑,“我们不用它的丝杠,我们给它装上光栅尺和伺服电机。用光栅尺来精确定位,用伺服电机来驱动。原来的传动系统,就当它不存在。”
这一套理论下来,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老黄张着嘴,半没合上。
他听明白了,林振这是要把这台傻大黑粗的毛熊机床,掏空了内脏,再给它装上一套全新的、属于龙国人自己的神经和肌肉系统!
“这……这能行吗?”老黄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行不行,干了才知道。”林振站起身,“钱老,邓老,我需要基地里最好的钳工和电工配合我。从现在开始,二十四时三班倒,人歇机不歇。”
“没问题!”钱老一拍桌子,“老黄,你亲自带队,钳工班所有八级工,全部听林工调遣!电工班也是!谁敢撂挑子,我扒了他的皮!”
一场轰轰烈烈的机床改造工程,就在这片戈壁深处展开了。
林振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外科主刀医生,带着一群助手,开始对那台“病入膏肓”的钢铁巨兽进行解剖。
拆卸、清洗、测量、研磨……
每一步,林振都亲力亲为。
特别是在研磨导轨的时候,他拿着涂了研磨膏的刮刀,在那长达数米的导轨上,一刀一刀地刮眩
那需要绝对的耐心和恐怖的手感控制。
力道重一分,导轨就会凹陷;力道轻一分,高点就磨不掉。
车间里的老师傅们看着林振那稳得像磐石一样的手,一个个都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年轻,但手艺这么老辣的师傅。
到邻三,机床的机械部分基础改造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核心部件安装和电路布线。
整个车间实行了最高级别的戒严,除了核心技术人员,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林振正带着两个最顶尖的电工,在机床控制柜前铺设密密麻麻的线路。
这些线路就像人体的神经,一根都不能接错。
车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工具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
林振正低头拧着一个接线端子,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整个车间。
“怎么了,林工?”旁边的老电工问道。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林振皱着眉。
“声音?没有啊。”两个电工面面相觑,“就咱们几个的动静,安静得很。”
林振没话,他闭上了眼睛。
自从穿越过来,他的五感就比常人敏锐得多。
此刻,他凝神细听,一种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个车间的杂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那是一种高频的、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就像一只蚊子,在几十米外振动翅膀。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对于林振这个对电子元件极其敏感的工程师来,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
那是微型线圈在电磁场中工作时发出的特有噪音。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目光如电,死死地锁定在了车间东侧的那面墙壁上。
那是一面普通的红砖墙,刷着白色的石灰,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林工,您看什么呢?”老黄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脸莫名其妙。
林振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那面墙前,伸出手,在冰冷的墙面上轻轻敲击着。
“咚咚……咚咚……”
声音沉闷,是实心墙。
他继续敲着,当敲到离地约一米五,靠近角落的一块砖时,声音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
“咚……笃。”
那声音,空了一点点。
林振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过身,对旁边看得一头雾水的老黄和何嘉石道:“去,给我拿一把大锤来。”
“拿大锤干什么?”老黄更懵了。
“砸墙。”
何嘉石二话不,转身就去找工具了。
几分钟后,一把八磅大锤递到了林振手里。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林振抡起大锤,对着他刚才敲击的那块砖,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砖石碎裂,白色的石灰粉末弥漫开来。
墙上,被砸出了一个窟窿。
当粉尘散去,所有凑上来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被砸开的砖洞里,赫然嵌着一个火柴盒大的、黑色的金属物体。
一根细如发丝的线,从里面延伸出来,顺着砖缝,一直通向了墙外。
那是一只“耳朵”。
一只藏在404基地核心车间墙壁里,正在静静聆听着一切的,窃听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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