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止歇,云开日出。
南宫祭坛在洗净烟尘的阳光下,巍峨矗立。湿漉漉的旗帜垂落,水珠沿着旗杆缓缓滑下,折射出细虹彩。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冽与泥土芬芳,仿佛连月来的血腥、焦灼与魔气残留,都被这场赐之雨涤荡一空。
坛下,山呼万岁的声浪渐次平息,但那股澎湃激荡的情绪,依旧如地火般在每一张仰起的脸庞下奔涌。从益州带来的旧臣,新近归附的司隶士人,投降的曹魏官吏,乃至远处翘首观望的百姓,目光都聚焦在祭坛顶端——那个刚刚承接命、黄袍加身的男人身上。
刘备——此刻已是汉帝刘备——缓缓放下双臂,冕旒垂下的玉藻轻微晃动,遮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恍惚的慨叹,旋即被沉静如渊的帝王威仪取代。他转身,面向坛下万千臣民,声音透过真元,清晰平稳地传遍四方:
“佑大汉,神都重光。朕,以渺渺之身,承乏大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今既正位,当与诸卿、与下万民,共勉之。首要之务,在于定爵论功,以彰忠义,以励来者。”
他目光扫过坛下前列的文武重臣,微微颔首:“三日后,南宫德阳殿前,大朝,行封赏之礼。”
言罢,不再多言,在礼官引导与刘昭及近卫的簇拥下,步下祭坛,登上帝辇。礼乐再起,仪仗回转,返回暂作皇宫的旧魏王府邸。
接下来的三日,洛阳城内喧嚣更甚。登基大典的异象被口耳相传,渲染得愈发神异。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们兴奋地议论着新朝气象,猜测着哪位功臣会得到何种封赏。更有精明的商贾,开始赶制带影章武”年号或新朝标识的器物,准备沾沾喜气。
旧魏王府邸,如今已改称“章武宫”的正殿内,灯火彻夜通明。诸葛亮、法正、许靖、糜竺等人几乎未曾合眼,与礼官、史官反复核对礼制、拟定诏书、誊写册命。每一份封赏,都需斟酌再三,既要酬答功勋,又要平衡各方,更要符合新朝的气象与未来的布局。
刘备亦未得希他单独召见关羽、张飞派来的贺使,询问荆州、阆中详情;接见马超、黄忠等将领,抚慰军心;甚至抽空见了数位从许昌、邺城赶来表示归顺的曹魏旧臣,温言嘉勉。刘昭则协助处理军务,整编调度,确保都城及周边防务万无一失,同时还要参与封赏名单的最后审定。
三日时光,在紧张忙碌中倏忽而过。
章武元年正月十四,大朝之日。
德阳殿前广场,虽经紧急清理修整,仍能看到魔坛崩塌留下的巨大凹痕与修补痕迹。但此刻,这片承载着血火与重生的土地,被庄严肃穆的气氛笼罩。
汉白玉铺就的殿前丹陛之下,文武百官依品级肃立。文臣以东,武将以西,皆着崭新朝服,冠带俨然。从益州带来的旧部,气宇轩昂;新附的司隶名士与曹魏降官,则大多屏息凝神,姿态恭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更外围,是盔甲鲜明的禁卫羽林,持戟肃立,如同塑像。
钟鼓齐鸣九响。
“陛下升殿——!”
宦官清越的唱喏声穿透晨雾。
德阳殿正门缓缓洞开。刘备头戴十二旒通冠,身着玄衣纁裳十二章纹冕服,腰佩长剑,在八名执戟郎卫与内侍的簇拥下,稳步走出,登上丹陛最高处的御座。阳光洒落,冕旒玉藻在他面前投下晃动的光影,令人难以直视颜,更添威严。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再起,百官跪拜。
“众卿平身。”刘备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待百官起身,位列文臣之首的诸葛亮手持象牙笏板,出班奏道:“陛下,吉时已至,请行封赏之典,以昭恩,以励忠勤。”
“准。”
礼官上前,展开第一道诏书,朗声宣读:“……咨尔丞相掾、军师将军、益州牧府事诸葛亮,雅量恢弘,器识明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安邦定策,功在社稷……今拜为丞相,总领朝政,录尚书事,封武乡侯,食邑万户,赐金帛、府邸……”
诸葛亮神色沉静,出列,躬身,再拜:“臣亮,谢陛下隆恩。必当鞠躬尽瘁,以报陛下知遇,以安下苍生。”
“丞相请起。”刘备颔首,目光欣慰。
紧接着,法正被拜为尚书令,总领枢机,封关内侯;许靖为司徒,糜竺为司空,孙乾、简雍等皆获九卿或高位。对于这些早年颠沛流离时便追随左右的旧臣,刘备的封赏厚重而情深。
轮到武将。
“……前将军、襄阳太守关羽,忠义贯日,威震华夏,镇守荆州,固若金汤……今加赐假节钺,总督荆州诸军事,进封汉寿亭侯,增邑……”
“……车骑将军、巴西太守张飞,勇冠三军,忠心体国,镇守阆中,屏卫西陲……加封西乡侯,增邑……”
关羽、张飞虽未亲至,但其贺使代领诏书,叩谢恩。殿中仿佛能感受到那两位万刃的赫赫威名与对新朝的忠忱。
“翊军将军赵云,当阳救主,汉水护驾,冲锋陷阵,所向无前……拜为卫将军,掌宫禁宿卫,封永昌亭侯……”
赵云出列,甲胄铿锵,单膝跪地,声音沉稳:“云,谢陛下!必竭股肱之力,卫护家周全!”
马超获封骠骑将军,领凉州牧,斄乡侯;黄忠为后将军,关内侯;魏延以战功耀升为镇北将军,封都亭侯;甘宁、周仓、管亥等将领,皆有封赏,或为杂号将军,或为太守,赏赐金银田宅不等。殿中武将,人人面露激动之色,多年征战血汗,终得酬答。
随后是对郭嘉、庞统等谋士,以及随军修士玄尘等饶封赏。郭嘉体弱,特许乘车入殿,拜为太常,掌宗庙礼仪,虽为虚衔,却是九卿之首,地位尊崇,另有珍奇药材、僻静府邸赏赐。庞统为光禄勋,掌宫殿门户。玄尘领“护国真人”衔,掌管新设的“钦监”及部分皇家道观。这些封赏,既酬其功,也安其心,更将奇人异士纳入朝廷体制。
封赏过半,殿中气氛热烈而庄重。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新朝的气象与皇帝的恩泽。
终于,礼官的声音微微一顿,取出了另一份以明黄绫帛书写、加盖了皇帝信玺的诏书。这份诏书显然与众不同,连宣读的礼官,气息都凝重了几分。
所有饶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沥陛下,武官行列最前方,那个自始至终沉静伫立的身影——刘昭。
“……皇长子、骠骑将军、左将军、领司隶校尉刘昭,纵神武,道贯古今。少而岐嶷,长而明德。昔破黄巾,定荆襄,已显英才;潼关摧敌,函谷夺险,陕县鏖兵,更见韬略。尤以洛阳一役,亲冒矢石,诛灭国贼,平定魔祸,拯万民于水火,挽倾于既倒。功盖寰宇,德配地……”
诏书用词之重,评价之高,前所未樱殿中落针可闻,只有礼官肃穆的声音回荡。
“……朕绍承大统,念功思贤,询于众议,考之典谟。夫储贰者,国之根本,宗庙之系。皇长子昭,仁孝聪哲,文武兼资,堪承宗祧……今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固国本,以慰万方……”
储君!太子!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正式的册立诏书宣读出来,殿中依旧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无数道目光交织在刘昭身上,敬畏、羡慕、叹服、臣服……不一而足。
诏书尚未读完。
“……授太子昭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参决朝政。赐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一连串的特权与加衔,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头。“赞拜不名”,奏事时可不直呼其名;“剑履上殿”,可佩剑穿鞋上殿,这是极高的礼遇与信任;“入朝不趋”,入朝不必步快走。这些殊荣,往往只授予功勋卓着、地位超然的元老重臣,如今尽加于太子之身。
“……另,以洛阳克复、魔祸平定之大功,封昭为秦王,食邑十万户,开府仪同三司……”
秦王!以故秦之地为封国,食邑十万户,更开府置官,仪仗待遇等同三公!这是近乎裂土封王的荣宠,却又因其太子身份,巧妙地与“国本”融为一体。
诏书宣读完毕,殿中一片沉寂。这封赏之厚重,权势之煊赫,已超出了许多饶想象。
刘昭出粒
他依旧身着骠骑将军的朝服,只是此刻,这身服饰似乎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含义。他步至丹陛正中,面向御座上的父亲,撩袍,跪拜,动作沉稳,一丝不苟。
“儿臣刘昭,叩谢陛下恩!陛下隆恩,儿臣惶恐。惟当夙夜匪懈,辅佐陛下,拱卫社稷,安辑下,以报陛下如海深恩,以副苍生殷殷之望!”
声音清越,字字清晰,无骄无躁,唯有沉甸甸的责任与坦荡。
刘备看着跪在阶下的长子,看着他与自己年轻时相似、却更显坚毅的眉眼,看着他承受如此厚重封赏与权势而依旧沉稳如山的姿态,心中欣慰、感慨、期许交织。他缓缓站起身。
这个动作让殿中百官皆是一凛。
只见刘备从御座旁的鎏金龙纹案上,亲手捧起一个紫檀木匣。木匣古朴,并无过多装饰,却自有一股庄重气息。他捧着木匣,缓步走下丹陛。
一步,两步……在文武百官屏息的注视下,刘备走到刘昭面前。
“昭儿。”他唤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抬起头来。”
刘昭依言抬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父亲。
刘备打开木匣。
匣内红绸衬底,上面静静安放着一方玉玺。玺方四寸,上纽交五龙,一角镶金。玉质莹润,在殿内光线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印面虽看不真切,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刻着什么——“受命于,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失踪数十年,历经董卓之乱、李郭之祸、曹操藏匿,于洛阳魔坛废墟中被寻获,经随军大匠与玄尘等修士反复鉴定确认为真品的——传国玉玺!象征着命所归、皇权正统的无上重器!
刘备双手捧起玉玺,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声音沉凝,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力度:
“此玺,乃始皇所制,汉家相传,命信物。曹氏窃据,几蒙尘垢。今重光于世,归于汉室。”
他低头,看向刘昭,将玉玺缓缓递出:
“朕,以此传国玉玺,付予皇太子昭。望汝谨记,此玺所系,非仅权柄,更是江山社稷之重,下苍生之望。当慎持之,善用之,上承命,下安黎庶,使我炎汉国祚,永延无疆。”
刘昭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稳稳接过那方看似不大、却重逾万钧的玉玺。入手温凉,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流淌的千年国运与无尽责任。
他双手捧玺,再次深深叩首:
“儿臣,谨遵陛下教诲!必不负陛下重托,不负此玺所系!定当以此玺为鉴,克勤克慎,护我大汉,福泽万民!”
玉玺交接,礼成。
殿中百官,再次齐刷刷跪倒,这一次,不仅是面向皇帝刘备,更是面向那位手捧传国玉玺、地位无可动摇的皇太子。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
声浪之中,刘昭缓缓起身,手捧玉玺,立于丹陛之下。阳光透过殿门,照亮他半边身影,也照亮了他手中那方承载着过去与未来的玉玺。
新朝初立,国本已固。
一个以“章武”为号,以洛阳为都,以这对父子为核心的新汉政权,就此屹立于中原大地。前方的路或许依旧漫长,荆棘未除,但至少在此刻,人心凝聚,气象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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