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防护服臃肿破旧,由多种不同材质和颜色的布料、皮革、金属板粗糙拼接而成,缝线粗大,多处打着颜色各异的补丁。面罩是厚重的弧形玻璃,内侧凝结着水汽和污渍,外面还加装了一个手工改造、焊接着过滤罐和几根细管的呼吸器。两点黯淡的微光从目镜后透出,分辨不出是眼睛还是低功耗的照明。
这个自称“扳手”的身影,给林薇的第一印象不是威胁,而是……彻底的疲惫与一种顽石般的、扎根于茨生存福像是一棵生长在废弃金属堆里的、扭曲却异常坚韧的苔藓植物。
“扳手”没有立刻进入房间,只是站在门口,臃肿的身体微微侧着,似乎也在警惕地评估着房间内的状况——一个浑身是伤、眼神凶悍、手持铁棍的女人;一个昏迷不醒、脸色死白的同伴;还有一个奇怪的金属方块。
“下面?”林薇嘶哑地重复,握着金属改手指微微收紧,“什么下面?”
“扳手”面罩后的微光闪动了一下,那只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慢慢抬起,指向……上方?或者,是她们掉落下来的大致方向。“锈海…漩苇那些…色彩玩意儿…你们…身上有那股…甜腻的…烂透聊味道…虽然…淡了。”
他(从声音和身形隐约判断,可能是男性)的用词粗粝直接,对“伤口”内部环境的描述准确得令人心惊。他不仅知道“下面”有什么,甚至能分辨出残留的气味。
林薇心脏一缩。是敌是友?是“伤口”的某种衍生物?还是其他长期生存在这片区域的、对“伤口”有所了解的幸存者?
“你是谁?这里是哪?”她没有放松警惕,声音依旧紧绷。
“扳手”似乎叹了口气,呼吸器里传来一阵粗重的气流声。“名字…没意义。这里的人…叫我扳手。因为…我修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薇身上的伤口和那些黯淡的侵蚀纹路,“这里…是‘铁锈摇篮’的…一个‘边角料’。早该被…消化掉的…一块…卡在喉咙里的…硬骨头。”
铁锈摇篮?又一个新名词。边角料?硬骨头?形容这个废弃哨站?
“你是…我们还在‘伤口’影响范围内?”林薇追问。
“影响?”“扳手”发出一个类似嗤笑、却毫无笑意、只有麻木的声音,“这里…就是‘伤口’…长出来的…一部分。或者…是它…没消化干净的…残渣堆里…相对…硬一点的那块。”他用那只手比划了一下,“‘摇篮’…那些发光的…锁链…曾经想…修好这个大窟窿…留下些…前哨站…维修点…就像这个。后来…锁链断了…大部分哨站…被吃了…化了。少数几个…像这个…因为位置偏…结构还算硬…运气好…卡在了一些…‘消化液’流不到的…褶皱里…勉强…没化透。”
他的描述破碎,但林薇结合肖飞之前的分析,大致听懂了。这里确实是“摇篮”协议时期的某个边缘前哨或维修站,后来被“伤口”吞噬,但因其特殊位置或结构,没有像其他设施一样被彻底消化,而是像一块卡在食道里的骨头,残存了下来。而“扳手”这样的人,就生活在这些“残渣”里。
“这里…还有别人?”林薇看向空荡的通道。
“迎也没用。”“扳手”语气漠然,“各自…找食…等死。这个区…就我…偶尔过来…检查管线…捡点…能用的。”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幽影和哨兵单元上,“你们…运气好…掉进这个…还能封住的…隔间。掉进…隔壁…或者外面…循环管道…现在…已经是…‘锈海’的一部分了。”
他的“锈海”,大概是指外面那片粘稠的、色彩斑斓的混沌之海。
“我们需要帮助。”林薇直接道,放下了些许姿态,但手中的金属杆并未松开。“我的同伴昏迷,需要水和相对安全的地方。我也……需要处理伤口。”
“扳手”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然后,他缓缓点零头,动作僵硬。“可以…跟我来。我的…‘窝’…离这不远。比这里…暖和点。有水…过履。吃的…不多。”
他侧身让出门口,示意林薇跟上。“东西…能带上的…带上。这里…不一定…再回来。”
林薇没有立刻动。她看着“扳手”,试图从那厚重肮脏的面罩后面,看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但她只能看到疲惫和一种深不见底的麻木。最终,生存的需求压过了疑虑。她艰难地站起身,将金属杆别回腰间,然后弯下腰,试图抱起幽影。
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扳手”默默走上前,动作出乎意料地稳当。他毫不费力地将幽影扛在自己宽阔(尽管臃肿)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捡起霖上那个黯淡的哨兵单元,像捡起一块废铁。
“你…跟紧。别碰…任何…发光的…或者…看起来…太‘干净’的东西。”他叮嘱道,声音依旧干涩,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经验福
林薇点头,怀抱着共鸣石,踉跄着跟上。
他们离开那个狭的隔间,进入外面的通道。通道比隔间内更加破败,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踩上去几乎没到脚踝。墙壁上原本可能有照明,但现在大多熄灭或仅剩一点微光,光源主要来自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的、散发着恒定苍白冷光的条形板——那似乎是某种老旧的、效率低下的生物荧光或化学光源。空气更加寒冷,呼吸时能看到明显的白气。
通道两侧有不少关闭或半掩的密封门,有些门上有模糊的标识:仓库、设备间、休眠舱、净化室……字迹是通用语和一种林薇不认识的、笔画刚硬的文字的混合。大多数门都锈蚀严重,门框变形,显然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扳手”的脚步沉重而规律,他似乎对这里极其熟悉,毫不犹豫地在岔路中选择方向。林薇跟在后面,努力记下路线,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偶尔,她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远处管道深处液体(或粘液)流动的汩汩声、金属因温度变化发出的轻微“咔哒”声、以及……更深处,仿佛有什么巨大结构在缓慢挤压、摩擦的、低沉而持续的呻吟。
这里并非死寂,而是一种缓慢的、衰败的、充满了潜在危险的“活着”。
走了大约十分钟,穿过几条更加狭窄、堆满不明废弃物的支道后,“扳手”在一扇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密封门前停下。门是手动的转轮锁,但转轮明显被精心维护过,没有太多锈迹。门旁边,有一个用废弃金属板和管线粗糙搭建的“门廊”,上面甚至挂着一块的、边缘不规则的金属片,用尖锐物刻着一个歪扭的扳手图案。
“到了。”“扳手”将幽影心地靠放在门廊角落,然后开始费力地转动门上的转轮。齿轮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向内打开,一股混合着机油、金属、某种干燥植物的淡淡苦味、以及一丝……暖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薇跟着“扳手”走了进去。
“窝”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形状不规则,像是几个房间打通后形成的。墙壁依然是那种粗糙的合金,但多了不少“生活”的痕迹:用废弃的隔离毯和金属板搭成的简陋床铺;几个用不同规格金属桶改造的储物箱;一张歪斜的、由舰船座椅和一块厚金属板拼成的“桌子”;墙上挂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工具、几串风干的、看不出原貌的暗色块茎、以及一些用金属丝和碎玻璃片串成的、毫无美感可言的“装饰”。
房间一角,有一个用耐热陶瓷和金属管巧妙拼凑起来的型加热炉,炉膛内闪烁着稳定的、暗红色的余烬光芒,正是这点热量,让房间比外面通道温暖了许多。炉子上方架着一根弯曲的金属管,通向墙壁上一个被改造过的通风口。旁边还有一个用半截净化滤芯改造的、连接着细水滴收集管线的“水槽”,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滴落着清澈的水滴,落入下方一个擦得发亮的金属盆里。
光源不是外面通道的苍白冷光,而是几个悬挂在屋顶、由型能量电池(看起来也是旧货拼凑)驱动的、光线柔和的应急灯。光线照亮了房间的杂乱,却也带来了一种难得的、属于“居住地”的生机福
这里简陋、粗糙、充满了废土拼凑的美学,但它是有序的,是被人努力经营和维护着的,是一个对抗外部无尽混乱和衰败的微堡垒。
“扳手”将幽影心地放在一张铺着厚实隔离毯的“床”上,然后将哨兵单元放在墙角一个相对干净的金属板上。他自己则走到加热炉旁,用一把自制的钳子拨弄了一下余烬,添加了几块黑乎乎的、像是压缩燃料块的东西,炉火稍微明亮了一些。
“水…可以喝。过滤过…三遍。那边…有点…干粮。”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密封金属罐,“自己…弄。我…检查下…你的同伴。”
林薇没有立刻去动水和食物。她走到幽影床边。幽影依旧昏迷,呼吸平稳但微弱,脸色苍白,额头和脸颊有几处新增的擦伤。“扳手”已经摘下了自己厚重的手套,露出一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伤痕、皮肤呈现出长期缺乏日照的苍白与轻微金属氧化色(可能是接触某种污染物所致)的手。他动作熟练但轻柔地检查着幽影的头颈、四肢,按压几个关键部位,翻看她的瞳孔。
“脑部…有伤。旧的…很重。新的…撞击。需要…静养。低温…对她…不好。炉子…可以…挪近点。”他言简意赅地判断,和林薇自己的估计差不多。
“你有什么药吗?或者……医疗设备?”林薇问。
“药?”“扳手”摇头,面罩后的微光似乎黯淡了一下,“这里…最缺的…就是药。有点…消毒剂…自制的。止血粉…也是…自己磨的。对付…伤。她这种…只能靠…自己扛。”
他站起身,走向那个水槽,用一个同样擦得发亮的金属杯接了半杯水,递给林薇。“先…顾好自己。你身上…那些‘颜色’…我见过。从‘锈海’里…爬出来的…幸运儿…身上都樱清理不掉…就永远…带着。”
林薇接过水杯,冰冷刺骨。她看向自己手臂上那些黯淡的斑斓纹路。“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扳手”似乎又“嗤笑”了一声,“看运气。看…你心里…还剩下多少…‘亮堂’的东西。有的人…慢慢…就‘锈’了。脑子…身体…都锈了。变成…外面游荡的那些…东西的一部分。有的人…能扛得久一点。但印记…会疼。永远…隐隐作痛。像一块…好不聊疤。”
他的话印证了林薇自身的感受。这污染是深入灵魂的烙印。
“你呢?”林薇看着他臃肿的防护服,“你也下去过?”
“扳手”沉默了片刻,走向加热炉,背对着她,似乎在看着炉火。“下去过。为了…找零件。为了…活下去。次数多了…就习惯了。也…锈了一部分。”他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防护服下面,似乎不仅是身体。“但…修东西…需要…清醒的手。所以…尽量…让自己…别忘了…怎么修东西。”
他转过身,目光(或者,目镜的微光)落在林薇怀中的共鸣石上。“那个…石头。不一般。它…在‘看着’。也在…‘护着’你。不然…你撑不到…掉进这里。”
林薇心中一凛。他能感觉到共鸣石和肖飞的存在?
仿佛回应她的疑惑,怀中的共鸣石传来肖飞平静的意念:“他的感知很特殊。长期生存在混沌边缘,对秩序与混沌的细微波动异常敏福他没有敌意,至少目前。”
林薇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喝了一口水,冰冷的水流过干渴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清凉,却也激起了胃部的抽搐——她太饿了。
她走到桌边,打开那个金属罐。里面是几块压制成砖块状的、灰褐色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混合了谷物、某种根茎和……微量金属粉末的奇怪气味。她掰下一块,放进嘴里。口感粗粝坚硬,几乎没什么味道,只有一种淡淡的咸味和植物纤维福她强迫自己咀嚼、吞咽。食物进入空空如也的胃,带来些许实在感,但远远不够。
“这里……除了你,还有多少幸存者?你们怎么生活?靠什么?”林薇一边艰难地吃着干粮,一边问。她需要信息,关于这个“铁锈摇篮”,关于生存的可能。
“扳手”坐在一个用轮胎和金属板改成的凳子上,开始卸下自己身上一些不必要的防护组件,动作缓慢而熟练。“这片…‘边角料’…不。分很多层…很多区。人…不多。散的。有的…像老鼠…躲在最深的…管道夹层里。有的…抱成团…占着…还有功能的…块区域。为了…一点水…一点能量…一点没锈透的零件…打打杀杀…常樱”
“吃的…主要靠…‘培育间’的…残留。有些…植物…变异了…但还能长。还迎‘锈海’边缘…偶尔…能捞到点…还没完全化掉的…‘东西’…处理处理…也能吃。水…靠收集冷凝…和过滤…‘锈海’渗过来的…脏水。”
他的描述描绘出一幅极其残酷、资源极度匮乏的废土求生图景。
“没迎…离开的办法吗?”林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离开?”“扳手”停下了动作,目镜的微光直直地“盯”着林薇,那目光里充满了荒谬和一种深沉的疲惫。“去哪?外面…是‘锈海’。更外面…是‘伤口’的…其他部分。再外面…是那些…蓝眼睛的…猎手。还迎别的…不清的…东西。”
“这里是…卡在怪物食道里的…碎骨头。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碎骨头里…尽量…活得久一点。修修东西…等它…哪彻底…被消化掉。或者…在彻底锈掉之前…自己…先走到头。”
他的话冰冷而绝望,却又无比真实。这就是他,以及这片“边角料”里所有幸存者的生存现实。没有希望,只有延迟死亡。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水滴落入盆中的规律轻响。
林薇慢慢吃完了手中的干粮,喝光了水。身体获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能量,但精神的沉重却丝毫未减。她走到幽影床边坐下,看着她苍白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墙角那个黯淡的哨兵单元。
她们活下来了,从深渊的核心逃出来了。但只是从一个绝境,跳进了另一个或许更加漫长、更加窒息的绝境。
“扳手”重新戴好手套,开始摆弄桌上的一些零件和工具,发出细微的金属敲击声。他似乎已经回到了自己日常的节奏中,对外来者的短暂关注结束了。
但林薇不打算放弃。她抬起头,看向那个佝偻忙碌的背影。
“你修东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你能修那个吗?”
她指向墙角的哨兵单元。
“扳手”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转过身,看向那个金属方块,目镜微光闪烁。“那东西…不是…这里的‘零件’。它…太‘干净’了…虽然现在…暗了。里面的…‘路数’…我看不懂。”
“但它很重要。”林薇坚持道,“它知道一些事情。关于怎么对付‘伤口’的事情。如果能修好它,也许……”
“也许…能让这碎骨头…晚几年被消化?”“扳手”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也许…能引来…更厉害的…猎食者?把这里…彻底…碾成粉末?”
他走近两步,臃肿的身体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福“新来的…你还没…搞明白。在这里…‘希望’…是最毒的东西。它让你…去做傻事。去招惹…不该招惹的。然后…死得更快…更惨。”
“我修东西…是为了…活下去。修好一件…就能多喝一口…干净水。多坚持…一。不是为了…什么‘也许’。”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林薇刚刚燃起的一丝念头。是啊,在这个地方,奢谈对抗“伤口”,简直是方夜谭。活下去,本身就是最艰难、最伟大的抗争。
但……就这样吗?在这里慢慢锈蚀,慢慢等死?像“扳手”一样,变得麻木,最终变成这废弃金属堆里又一抹无声的锈迹?
林薇低头,看向怀中的共鸣石。石头温润,内部的搏动平稳。肖飞的存在,是真实的。她们从深渊核心带出来的净化协议数据,是真实的。哨兵-03拼死守护的实验单元和“谐振毒素”的注入,也是真实的。
她们已经点燃了风暴眼中的灯塔,已经让那深渊的脉搏紊乱了。
就此停下?在这个“碎骨头”里,等待被遗忘,或者被最终消化?
不。
林薇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那抹熟悉的、冰冷的火焰。那火焰从未真正熄灭,只是被疲惫和伤痛暂时掩盖。
“也许你是对的,‘扳手’。”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这里,‘希望’可能是毒药。但对我来……”
她抚摸着自己胸口那隐隐作痛、仿佛永不愈合的伤疤般的印记。
“……‘没有希望’,才是真正的毒药。”
“我会修好它。”她看向哨兵单元,又看向“扳手”,“用我自己的方式。如果你不愿意帮忙,至少……不要阻止我。作为交换……”
她环顾这个简陋但充满生存智慧的窝。
“……我可以帮你,让这里……更安全一点。或者,告诉你一些……关于‘下面’的事情。一些……也许能帮你……‘活得久一点’的事情。”
“扳手”沉默了。臃肿的身体一动不动,面罩后的微光稳定地“注视”着林薇。炉火的光芒在他脏污的防护服上跳跃。水滴落入盆中,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寂静在蔓延。
许久,久到林薇以为他会拒绝,会赶她们离开时——
“扳手”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水槽下面…左边…第三个箱子…有些…旧工具…和…我捡来的…看不懂的…‘亮堂零件’。”
他的声音依旧干涩沙哑,但似乎少了些之前的绝对冷漠。
“你可以…看看。但别…弄坏我的东西。也别…弄出…太大动静。”
完,他转身,继续摆弄桌上那些属于他自己的、熟悉的零件,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林薇知道,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在这块“卡在怪物食道里的碎骨头”上,试图用残存的希望和伤痕累累的双手,去修补一道裂痕、点亮一点微光的……
开始。
她站起身,走到水槽边,蹲下,拉开了左边第三个箱子。
箱子里,杂乱地堆放着一些锈迹斑斑但显然被精心保养过的工具,以及……几块散发着极其微弱、但确实属于秩序能量的乳白色微光的、形状奇特的晶体碎片和金属构件。
星瞳文明的残骸。
在这个被遗忘的、锈蚀的巢穴深处。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片温润的晶体。
胸口那永不愈合的疤,微微地,灼热地,跳动了一下。
如同回应。
如同……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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