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励成仔细观察地形,指向教学楼侧面:“那里!侧面有棵大树,树干粗壮,洪水绕树形成回旋区,水流相对平缓。冲锋舟可以尝试在那里建立支点!”
赵所长立刻指挥:“冲锋舟注意,向教学楼侧面大树靠近!抛锚固定!”
与此同时,陆路上的救援队开始架设绳索。消防员使用抛绳器,将牵引绳精准抛到教学楼楼顶。
“接住了!”楼顶的老师大喊。
两条绳索很快架设完成。陆励成亲自检查了固定点:“承重没问题。赵所长,组织孩子们分批转移。”
“老人和孩子先走!”楼顶的校长喊道。
第一个被转移的是个七岁男孩,吓得直哭。消防员将孩子固定在救生吊带上,老师们在楼顶护送,对岸的救援人员缓缓拉动绳索。
“慢一点,稳一点!”陆励成在岸边指挥,“注意避开水上杂物!”
孩子安全抵达,陶晶立刻上前检查:“有没有受伤?冷吗?”她用毛毯裹住孩子,递给身后志愿者,“带他到避雨处,喝点热水。”
转移有序进校冲锋舟在侧面接应,一次能转移六人。绳索通道同时运转,体弱者和幼儿优先。
阿杰在接应点帮忙,他负责检查每个孩子的安全扣。
当一个女孩颤抖着“哥哥我害怕”时,他笨拙却真诚地安慰:“别怕,你看这么多叔叔阿姨都在保护你,很快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刘晟也没闲着,他组织志愿者搭建临时避雨棚,分发食物和水。
这位平日讲究的商人,此刻卷着袖子在泥水里忙碌,毫无怨言。
转移进行到一半时,险情突发——上游冲下一棵大树,直直撞向教学楼侧面!
“心!”众人惊呼。
大树撞击的瞬间,教学楼侧面墙体出现裂痕!洪水从裂缝涌入,二楼开始进水!
“加快转移!”陆励成厉声下令,“赵所长,冲锋舟还能不能再加人?”
“最多再加两个!但水流更急了,危险!”
“不能再等了!”陆励成看向剩下的三十多名师生,“我过去,现场组织加快转移!”
“陆市长,太危险!”赵所长阻拦。
“我有数。”陆励成已经开始穿救生衣。
“给我一套牵引设备,我滑过去。陶晶,这边交给你协调。”
陶晶咬紧嘴唇,最终只了一个字:“好。”
她知道,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选择。而她能做的,就是守好后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陆励成握住绳索,在消防员的保护下向对岸滑去。风雨中,他的身影坚定如松。
陆励成抵达楼顶后,立刻组织剩余师生分组。他冷静的指挥让慌乱的师生安定下来。
“老师们,请按班级组织孩子,五人一组。年长的孩子帮助年幼的,不要挤,不要慌。”
“冲锋舟一次八人,绳索通道一次两人。身体强壮的老师最后走。”
在他的组织下,转移速度明显加快。对岸,陶晶协调接应,确保每个获救者得到妥善安置。
最后一组转移时,意外发生了——一个十岁男孩在绳索上突然脱手!
“抓住!”陆励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孩子的救生衣。但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两人一起摔向护栏!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位男老师扑上来抱住他们。三人摔倒在地,孩子吓得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陆励成爬起来,第一时间检查孩子是否受伤。
对岸,陶晶的心提到嗓子眼,直到看到陆励成站起来,才松了口气。
“陆市长,您的手在流血!”一位老师惊呼。
陆励成低头,才发现刚才摔倒时手被划伤,鲜血直流。他随手撕了块布条包扎:“伤,不碍事。继续转移。”
上午九点四十分,最后一名老师安全抵达对岸。
六十三名师生,无一伤亡。
孩子们虽然惊魂未定,但在救援人员和志愿者的安抚下,情绪逐渐稳定。
消防员在做最后检查时,发现教学楼裂缝扩大,有坍塌风险。
“必须马上撤离这片区域!”赵所长下令。
众人迅速向更高处转移。刚走出两百米,身后传来巨响——教学楼侧墙坍塌,激起巨大水花。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晚十分钟……
“大家加快脚步!”陆励成高声,“前面就是安全区域!”
十点整,救援队伍与学校师生全部抵达观景台。此时,市里派出的直升机救援队也赶到了。
当直升机降落时,群众自发鼓起掌来。不是因为救援队到来,而是为他们刚刚共同经历的这场生死救援。
孩子们被优先送上直升机。一个女孩在登机前,突然跑回来,向陆励成深深鞠躬:“谢谢市长叔叔!”
接着,更多的孩子鞠躬致谢。
陆励成蹲下身,平视孩子们:“要谢谢所有救援的叔叔阿姨,还有帮助你们的老师和同学们。是大家一起救了大家。”
记者拍下了这一幕——浑身湿透、手上缠着渗血布条的市长,蹲在泥地里与孩子们平视交谈;身后是疲惫却面带笑容的救援人员、志愿者、群众。
这张照片后来登上了《江城日报》头版,标题是:风雨同舟,众志成城。
下午,所有受灾群众安全转移至市区。
在返程的车上,陶晶心地为陆励成重新处理伤口。他的手掌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需要缝合。
“疼吗?”陶晶轻声问,眼眶微红。
“不疼。”陆励成用另一只手擦去她的眼泪。
“倒是你,今表现得很好。指挥接应,安抚群众,专业又冷静。”
“因为我知道你在前面拼命,我不能拖后腿。”
陶晶仔细为他包扎,“但是陆励成,答应我,以后……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我会心疼。”
陆励成沉默片刻,认真点头:“我答应你,尽量。”
不是“一定”,而是“尽量”。因为有些责任,需要承担;有些险情,需要面对。
陶晶懂他,所以不再多,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车窗外,雨后的山峦格外青翠。
这场灾难,让人们看到了洪水的无情,也看到了人心的温暖;看到了权力的责任,也看到了民间的力量。
而对于陆励成和陶晶而言,他们看到了彼此最真实的样子——在危难时刻的担当,在平凡时刻的温柔。
“回去后要忙一阵了。”陆励成低声。
“我陪你。”陶晶握住他未受赡手。
十指相扣,风雨同舟。
车向城市驶去,雨已经停了,阳光破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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