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答辩现场气氛紧张。五个组的方案将接受教授团和特邀评委的点评，评委中居然有高新区管委会的副主任。
秦蓁蓁那组抽到第一个出场。他们的方案确实扎实，大量内部数据支撑，分析框架完整。
郑荣作为主讲人，侃侃而谈，不时引用“某位领导的观点”“内部会议的精神”。
评委们频频点头。秦蓁蓁坐在台下，得意地看向陶晶。
轮到陶晶这组时，已经是第四个。张悦有些紧张，声：“他们数据太硬了，我们这些替代指标会不会被质疑？”
陶晶平静地整理了下衣领：“数据只是工具，关键是结论的洞察力。”
她走上讲台，打开ppt。第一页就让评委们坐直了身体——不是常规的封面，而是一张高新区产业生态图谱，用不同颜色标注了产业链上下游的关系。
“各位老师，我们组的研究思路是：既然无法直接观测企业内部的创新活动，我们就从创新生态系统的外部表征入手。”
陶晶的声音清晰平稳，“我们建立了三个替代观测体系：政策响应度、资源吸附力、成果溢出效应。”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她展示了如何用公开数据构建这三个观测体系。
当屏幕上出现用税务备案名单反推的研发投入分布图时，高新区管委会的副主任突然举手：
“等一下。这个分布图……和我们内部掌握的企业研发投入排名，吻合度超过80%。你们怎么做到的？”
---全场哗然。
陶晶从容解释：“我们注意到，享受研发费用加计扣除政策的企业，通常都有真实的研发活动。而不同行业、不同规模企业的政策利用率差异，实际上反映了他们的研发策略差异。”
她切换下一页，“比如，这家新材料公司，连续三年政策利用率100%，明研发是他们的核心战略。而这家传统制造企业，利用率从5%提升到40%，恰恰明他们正在转型。”
评委席上响起低低的讨论声。
“可是，”陈教授提出质疑，“替代指标毕竟不是真实数据，误差怎么控制？”
“我们做了敏感性分析。”陶晶调出最后几页ppt，“所有结论都通过了稳健性检验。更重要的是——”
她看向评委，“我们的方案提供了一套在数据不完整情况下依然能做出可靠研判的方法论。在实际工作中，决策者往往面临信息不对称，这时候，方法论比数据本身更重要。”
答辩结束，掌声明显比前几组更热烈。陶晶下台时，张悦激动地掐她胳膊：“你太牛了！那个副主任眼睛都亮了！”
秦蓁蓁的脸色很难看。
郑荣则神情复杂地看着陶晶——大学时只知道她努力，没想到专业能力已经强到这个地步。
评委合议后宣布结果：陶晶这组以微弱优势获得第一。理由是“方法论创新性强，具有实际推广价值”。
秦蓁蓁当场就站了起来：“评委老师，我有疑问！他们用的都是公开数据，我们用了那么多内部资料，为什么……”
“秦蓁蓁同学。”高新区副主任温和但严肃地打断她，
“政策研究的价值，不在于你拿到了多少内部数据，而在于你如何运用数据。陶晶他们组的方案，给了我们一个新的视角——如何在信息有限的情况下做出科学决策。这一点，在实际工作中非常重要。”
秦蓁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出来，颓然坐下。
最后陶晶组毫无疑问获得了组第一，秦蓁蓁组第二。
课间休息时，秦蓁蓁故意走到陶晶座位旁：
“陶晶，你们组真厉害。不过听你们昨晚熬夜到三点？真拼啊。”
她撩了撩新做的头发，手腕上的卡地亚手链闪闪发光，“我和郑荣组昨六点就完成了。效率很好呢！他我最近太累，努力早点完成早点休息。”
张悦在一旁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还嘀咕：“又来了……”
陶晶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的神情十分淡定从容，就好像刚刚那句话根本没有影响到她似的。
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嗯，适当的休息的确非常重要呢。”
秦蓁蓁见她反应平淡，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但依然能让旁边人听到：“对了，等结束培训，郑荣下周末要带我去香港选订婚戒指。他要订tiffany的经典六爪，大概三克拉左右。”
她故意停顿，观察陶晶的表情，“你呢？你男朋友……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吗？”
这话已经越过基本的礼貌界限了。周围几个学员都看了过来。
陶晶合上笔记本，直视秦蓁蓁：“蓁蓁，每个饶感情表达方式不同。礼物的大和价格，不能衡量感情的深浅。”
“是吗？”秦蓁蓁轻笑。
“可连个像样的礼物都不愿意送，算什么真心呢？郑荣，男人爱一个女人，就愿意为她花钱。”
她着，故意晃了晃手上的手链，“这只是他送的日常礼物之一。”
气氛有些尴尬。郑荣在不远处听见，脸色微变，想过来拉走秦蓁蓁，却又犹豫。
就在这时，陶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眼，是陆励城发来的：「上午的测试结果出来了？听你们组第一。」
陶晶快速回复：「嗯，刚知道。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
「陈教授刚给我发了消息，夸你们组思路清晰。尤其是陶晶同学的答辩精彩无比！我有点遗憾没有现场看到！」
陶晶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这个细微的表情被秦蓁蓁捕捉到，她好奇地问：“男朋友？什么了？”
陶晶收起手机，忽然站起身。
她比秦蓁蓁略高一些，此刻站直了，目光平静却有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秦蓁蓁，我们认识七年了。七年里，你似乎一直活在一个误会里——你以为我在意郑荣，你以为我会羡慕你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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