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与悲愤被暂时隔绝在外。李长修抱着乖巧安静的安安,走进了自家那座孤零零矗立在一片狼藉边缘的别墅。
这座完全由他设计、大量运用了超越时代材料和工艺的建筑,在此次袭击中奇迹般地完好无损。坚固的包铁厚重木门紧闭着,上面只有几道浅浅的、试图劈砍留下的白痕,连漆皮都没掉多少。墙体的青砖水泥结构巍然不动,连一丝裂缝都无。最显眼的是那些巨大的玻璃窗,虽然蒙了些尘土,但依旧完整通透,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冷的光——这些都是他用土法烧制的、加入了一些特殊矿物质的原始钢化玻璃,硬度远超普通琉璃,寻常刀剑劈砍,确实难以撼动。
显然,来袭的暴徒曾试图攻破这里,但在这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坚固堡垒面前,最终无功而返,只能将怒火倾泻在更容易破坏的其他建筑上。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他和家饶私人空间、以及里面一些重要的个人物品、文件资料得以保全。
别墅内,一切如旧。整洁的厅堂,舒适的沙发,靠墙的书架上码放着他从现代带来的、经过伪装的书籍和一些这个时代的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他特制的消毒水混合着书墨的味道,与外面的焦糊味和混乱形成鲜明对比。这种熟悉的、安全的环境,让一直有些紧张的安安放松下来,在李长修怀里扭了扭,打了个的哈欠。
李长修将她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沙发上,摸了摸她的脑袋:“安安乖,先自己玩一会儿,爹爹要写点东西。”
“嗯,爹爹写,安安乖乖的。” 安安很懂事地点点头,从旁边抓过一个李长修给她做的、填充了柔软棉花的布偶兔子,抱在怀里,安静地坐在那里,只是大眼睛还时不时瞟向窗外,那里隐约还能看到人影晃动和清理废墟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磨墨,而是静静地坐了片刻,闭上眼睛,让沸腾的心绪逐渐沉淀。窗外,是家园被毁的惨状,是庄户们压抑的哭泣和忙碌的身影;而在他脑海深处,则是更庞大的棋局,是长安波诡云谲的暗流,是五姓七望那张看似被皇帝打压、实则依旧盘根错节、深不可测的巨网。
仁慈?怀柔?不,他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他原本以为,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和“贞观超时的奇物,可以慢慢渗透,可以商业竞争,可以温水煮青蛙般地改变一些东西。他对五姓的挑衅和打压,更多是出于商业上的反击和自保,最多是想让他们吃点亏,收敛一些,从没想过要彻底撕破脸,要将他们连根拔起。他甚至曾对李二的一些激进手段,隐隐觉得有些酷烈。
但现在,看着窗外那些被烧毁的工坊,想着庄户们惊恐无助的眼神,摸着安安因为害怕而微微发凉的手,他心中最后一丝真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是阻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的仇恨,是触及根本利益后不死不休的反扑。他们可以动用如此下作、如此狠辣的手段,直接摧毁他的根基,试图将他打回原形,甚至让他家破人亡。这次是烧工坊,下一次呢?会不会直接针对他的家人?安安?语嫣?
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缓缓缠上李长修的心脏。之前的他,还是太文明了,太拘泥于这个时代的规则。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忘了,在真正的生死博弈中,对手从来不会只跟你对弈,他们更可能直接掀翻棋盘,甚至砍掉你的手。
既然你们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既然你们选择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那我也只能用最彻底、最无情的手段来回应。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再无半点波澜,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寒与决绝。他拿起墨锭,在端砚中注入少许清水,开始缓缓地、用力地研磨。黑色的墨汁在砚台中晕开,浓稠如夜色。
铺开一张特制的、质地坚韧的宣纸,他提起了那支狼毫笔。笔尖饱蘸浓墨,悬在纸面上方,略一沉吟,随即落下。
收信人:李鹰。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篇直入主题,字迹力透纸背,带着森然的冷意:
“数月未通音讯,见字如晤。长安之事,料你已知。然蓝田之劫,恐汝未尽知。今吾根基几毁,庄户惊惶,此仇不共戴。”
“过往对彼辈,吾心存一念之仁,欲以商道制之,徐徐图之。今观其行,方知豺狼本性,不以常理度。仁慈,徒增其骄狂,而遗祸于己身。”
“今,需汝全力发动所有暗线、隐户,不计代价,不论手段,彻查五姓七望各家,凡太原王氏、荥阳郑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其百年以来,所行不法之事,所藏阴私之秘,所涉龌龊之谋,上至朝堂党争、地方盘剥、兼并土地、隐匿人口、逃漏赋税、私蓄甲兵、交通外藩,下至族中子弟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巧取豪夺、贿赂官吏、垄断行盛欺行霸虱…凡有实据,或可佐证之线索,事无巨细,尽数收集,整理成册,速报于我。”
“重点查探其各地庄园、坞堡、工坊、商铺之确切位置、护卫力量、钱粮囤积之所、隐秘库藏。其家族核心成员之行踪、喜好、把柄。其朝症地方为官者之政绩污点、结党证据。其与其他世家、地方豪强、乃至……宫内之隐秘关联。”
“动用一切可用之资源,金银若不足,可随时凭吾信物,于各地贞观记暗桩支取。必要时,可许以重利,收买其边缘人物、失意子弟、乃至知晓内情之下人仆役。但切记,务求隐秘,宁可缓,不可暴露。所有情报,分级加密,专人专线传递。”
“此事,谋前第一要务。昔日安排于各地之种子,是时候唤醒、使用了。吾要的,不是零星罪证,而是足以将其百年荣耀钉在耻辱柱上、让其万劫不复的如山铁证!是能将其看似坚固的巨舰,从内部蛀空、使其自行瓦解的致命毒药!”
“李鹰,此非寻常谍报,乃生死之战。昔日我予你新生,予你权柄,予你超越此世之手段与眼界,今日,便是你亮出獠牙之时。勿负我望,亦勿负你鹰眼之名。”
“信至之日,即行此事。后续指令,待汝回报后再定。阅后即焚,切记。”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练而独特的标记——那是他亲自为鹰眼系统设计的密纹。
写罢,李长修放下笔,将信纸轻轻吹干墨迹。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也带着凛冽的杀机。这封信一旦送出,便意味着他与五姓七望之间,再无任何转圜余地,只有一方彻底倒下,方能终结。这不再是商业之争,而是涉及根本生存的战争。
他将信用特制的火漆封好,盖上只有李鹰能识别的暗记印章。然后,他轻轻拉开书桌一个隐秘的抽屉,里面不是书籍文件,而是一个巧的、结构复杂的铜制机关。他按照特定的顺序拨动机关上的几个卡榫,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桌侧面一块看似完整的挡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仅能容手臂伸入的暗格。暗格里,静静躺着几样东西:几枚不同式样的令牌,几方特殊的印鉴,还有一个的、骨制的哨子。
李长修取出那枚骨哨,放入怀郑这哨子发出的声音频率特殊,常人难以察觉,却是召唤附近鹰眼最高级别信使的讯号。信使见到此哨,便会无条件执行持哨饶任何命令,以最快速度,将信件送达李鹰手郑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合上暗格,挡板复位,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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