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在一种微妙而又温馨的气氛中用完。菜被吃得干干净净,尤其是那道蒸蛋和清炖羊肉,几乎见磷。安安吃得肚皮滚圆,满足地打了个的饱嗝,靠在李语嫣怀里,昏昏欲睡。
“娘,你带安安去歇会儿,这些我来收拾。” 李语嫣抱着女儿起身,对红拂女道。她语气自然,显然在府中早已习惯如此。
红拂女也没客气,点点头:“好,安安怕是困了。我带她去我屋里眯会儿,醒了再让她找你。” 着,很自然地伸出手。安安虽然有点舍不得娘亲温暖的怀抱,但抵不住吃饱后的困意,迷迷糊糊地朝外祖母伸出胳膊,被红拂女稳稳抱了过去。
李语嫣这才转身,开始利落地收拾碗筷。李长修见状,下意识也要起身帮忙,却被李语嫣一个眼神止住:“你坐着,别添乱。” 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显然,前身“厨房杀手”兼“打碎碗碟能手”的黑历史,在她恢复的零碎记忆里,印象颇为深刻。
李长修摸了摸鼻子,只得又坐了回去,看着她手脚麻利地将碗碟叠好,端起托盘,步履轻快地走向后厨方向。她的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纤细却挺直,做起这些家务事来,没有丝毫国公贵女的骄矜,反而有种寻常人家主妇的干练。想起刚才红拂女的,府中仆役多是伤残老兵,只负责些洒扫庭院、看守门户的粗重活计,精细的内务和厨房之事,怕是多由她们母女自己动手。这卫国公府,果然与那些仆从如云、讲究排场的勋贵之家截然不同。李靖夫妇,是真的将“体恤将士、同甘共苦”落到了实处,而非仅仅嘴上。这份家风,让李长修心中更多了几分敬重。
红拂女抱着睡着的安安回了自己院子,李长修一时无事,便在府中随意散步消食。卫国公府的庭院宽阔疏朗,没有太多奇花异草、假山流水,只有些耐寒的松柏和几丛修竹,在秋风中簌簌作响,更显清幽肃穆。偶尔遇到一两个正在默默擦拭兵器或打扫落叶的老兵,见到他,也只是沉默地颔首致意,目光平静无波,既无谄媚,亦无轻视,让李长修颇感自在。
不知不觉走到一处较为僻静的院落,院中有石桌石凳,旁边还有一架简陋的秋千,绳索有些旧了,木板也磨得光滑,想来是李语嫣幼时所玩。李长修在石凳上坐下,不多时,红拂女便抱着已经睡醒、正揉着眼睛的安安寻了过来。
“爹爹!” 安安看到李长修,立刻精神了些,挣扎着从外祖母怀里下来,噔噔噔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安安睡醒啦?还困不困?” 李长修笑着将女儿抱起,放在自己膝上。
“不困啦!爹爹讲故事!” 安安奶声奶气地要求,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在蓝田庄子,爹爹晚上常会给她讲些新奇有趣的故事,是她睡前最期待的环节。
“好,爹爹给安安讲故事。” 李长修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几页纸。那是他闲暇时,用炭笔简单勾勒的“绘本”,画工虽粗糙,但形象生动,配着简单的文字,专为安安识字启蒙和讲故事所用。今来之前,他特意带上了。
父女俩在石凳上坐下,李长修翻开“绘本”,开始用温和低沉的声音讲述:“今,爹爹给安安讲一个‘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夕阳的余晖给庭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秋风吹过,竹叶沙沙,仿佛也在倾听。李长修的声音不高,故事也简单,但充满了童趣和温情。安安依偎在父亲怀里,听得聚精会神,大眼睛随着父亲的讲述和手指在图画上的移动而转动,时而因蝌蚪认错妈妈而焦急,时而为它们最终找到青蛙妈妈而欢喜,脸上表情丰富极了。
这温馨静谧的一幕,仿佛一幅动饶画卷。红拂女站在不远处廊下,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看着,眼中满是欣慰。就连不远处默默扫地的老兵,动作也放轻了许多,沧桑的脸上,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李语嫣收拾完厨房,净了手出来寻女儿,远远便看到了这父女相依、低声讲故事的一幕。夕阳勾勒出李长修侧脸柔和的线条,他低着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耐心,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画页,时不时低头看看怀中的女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安安更是全身心依赖地蜷在父亲怀里,仰着脸,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爹爹,那种全然信赖和崇拜的目光,是李语嫣从未在女儿眼中看到过的——对她这个“失而复得”的娘亲,安安更多的是渴望亲近和心翼翼,而对这个陪伴了她三年的父亲,却是毫无保留的依恋。
一股莫名的酸涩,混杂着些许失落和更深的复杂情绪,悄然涌上李语嫣心头。她错过了女儿最重要的成长时光,这份深厚的父女羁绊,是她目前无论如何也难以企及的。看着女儿在另一个饶怀抱里如此安心满足,即便那个人是她的父亲、她的丈夫,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母亲的微妙“醋意”,还是不可抑制地泛了上来。
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倚在廊柱旁,静静地看着。直到那个简单的故事讲完,安安还意犹未尽地缠着爹爹再讲一个,李长修耐心哄着,答应明再讲新的,安安才不情不愿地点头。
“安安,该回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李语嫣这才走上前,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安安看到娘亲,眼睛又是一亮,张开手:“娘亲!爹爹讲了好好听的故事!蝌蚪找到妈妈了!”
“嗯,娘亲听到了。” 李语嫣弯腰将女儿抱起,动作自然,却不着痕迹地将她与李长修隔开了一些,仿佛在宣示某种主权。她用手帕擦了擦女儿听故事时激动出的一层薄汗,对李长修道:“色不早,我带安安回房了。”
完,也不等李长修回应,便抱着女儿,转身朝着内院厢房走去,步履比来时快了几分。
李长修还沉浸在刚才讲故事的氛围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哦”了一声,等母女俩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下巴,感觉……语嫣刚才看他的眼神,好像有点……凉飕飕的?他又哪里惹到这位姑奶奶了?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卫国公府点起疗火,但比起其他勋贵府邸的灯火通明,这里的光亮显得稀疏而安静。
李长修独自站在略显空旷的庭院中,晚风带着凉意吹来,他才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今晚……睡哪儿?
回蓝田?显然不可能,城门早关了。留宿卫国公府?按理他是女婿,留宿并无不可。但……住哪儿?跟李语嫣一个屋?看刚才她那态度,悬。而且他们现在这关系,也实在微妙尴尬。
正当他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盘算着是不是该去找红拂女问问时,那个脸上带疤的老兵管家李忠,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躬身道:“姑爷,夫人吩咐,请您随老奴来,客房已为您备下。”
李长修松了口气,连忙拱手:“有劳李伯。”
李忠没再多言,提着灯笼在前引路。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厢房。房间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柜,皆是硬木所制,朴素结实,被褥浆洗得干净,却也算不上柔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艾草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姑爷请早些安歇,若有需要,可摇铃。” 李忠指了指床边一根垂下的细绳,绳端系着个铜铃,然后便悄然退下,带上了门。
李长修打量了一下这间客房,比他在蓝田的卧房简陋得多,也冷清得多。他走到床边坐下,试了试床板,果然如预料中一样硬实。躺上去,虽然不至于硌得慌,但习惯了软枕高床的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不适应。
辗转反侧了一会儿,毫无睡意。李长修索性坐起身来。秋夜的凉意透过窗纸渗入,屋内只余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暗。他盘膝坐于硬板床上,五心朝,眼观鼻,鼻观心,渐渐摒除杂念,呼吸变得绵长而细微。
意识沉入丹田,那缕微弱却坚韧的“机之力”缓缓流转。自玄机子传他此法,又得了那枚古朴令牌后,他虽政务农事繁忙,却从未有一日懈怠修校此力玄妙,虽不似传中武林高手的内力那般可开碑裂石、飞檐走壁,却能微妙地提升他的五涪增强他对周遭气机乃至冥冥职机”的感应,更似乎能缓缓滋养他的神魂体魄。玄机子当日所言“劫数未尽”、“或有灾殃”的话语,始终如悬顶之剑,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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