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奇异的景象开始发生。
论剑峰周围,闻讯赶来的万剑谷弟子越来越多,从最初的数百,到后来的数千,几乎将附近的几座山峰、甚至峡谷两侧的悬崖都站满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峰顶那场堪称梦幻的剑道对决。
起初,他们只是被那精妙绝伦的剑闸浩瀚恐怖的剑意所震撼。
但很快,一些赋较高、或卡在瓶颈已久的弟子,开始从两人那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无尽玄奥的剑招碰撞、剑意流转中,捕捉到了对自己修行至关重要的“灵光”!
“原来……剑可以这样用!势可以这样引!”
“那一剑的转折……我好像明白零什么!”
“快与慢,动与静,攻与守……这才是真正的剑道!”
“我的‘分光掠影剑’一直不得其法,看到谢前辈那一剑的轨迹,我……我好像悟了!”
惊呼声、顿悟的低语声,开始在各处响起。不少弟子身上气息波动,竟然当场陷入了顿悟状态,或盘膝而坐,或持剑比划,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剑道世界郑更有甚者,身上剑意勃发,竟然直接突破了困扰许久的瓶颈!
“肃静!勿扰!” 万剑谷的长老们见状,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场较量竟有如此神效,喜的是宗门弟子能得此机缘。他们立刻行动起来,低声喝止喧哗,并分出人手,为那些陷入顿悟的弟子护法,布下隔音、防护结界,确保他们不受干扰。
不止是万剑谷弟子,就连跟随谢临而来的池安乐、萧璟安、雨凝烟三人,此刻也看得如痴如醉,心潮澎湃。
池安乐盯着谢临那如同狂风骤雨、却又蕴含着某种“节奏”与“力量极致”的剑招,眼中异彩连连。她虽非剑修,但大道相通,谢临剑招中对力量的控制、时机的把握、气势的运用,让她对自身烛阴战体与裂锤的运用,有了新的启发。
她身上气血隐隐沸腾,似乎触摸到了某种更高效的发力方式。
萧璟安则对谢临剑招中那偶尔一闪而逝的、用于破除对方“势”的、极其刁钻诡异的“破绽”之剑,以及剑无尘那总能以最代价化解最强攻击的“卸力”之法,大感兴趣。
这与他毒道职以巧破力”、“以点破面”、“无声侵蚀”的理念,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颤动,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雨凝烟感受则更为直接。她本就心性澄澈,感知敏锐。谢临剑意中的“纯粹”与“守护”(守护同伴、守护信念),剑无锋剑意中的“包容”与“坚韧”(守护宗门、守护剑道),都让她对“水”的“柔韧”、“包容”、“净化”与“持久”,有了更深的理解。
她周身水元之力自然流转,变得更加温润而富有灵性,治疗与净化的本能似乎都在升华。
三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心神沉浸在对刚才所见所感的体悟之中,身上气息隐隐波动,竟也相继进入了深层次的“入定”状态。他们本就积累深厚,此番观摩两位绝顶剑修论道,触动极大。
立刻便有眼尖的万剑谷长老察觉,毫不犹豫地分出一人,来到三人身旁,同样布下护法结界,神色郑重。无论此战胜负如何,这几位玄知仙王使者带来的“机缘”,已让万剑谷受益良多。
峰顶之上,谢临与剑无锋的战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却又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和谐”。两人不再仅仅是胜负之争,更像是在通过手中的剑,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对话”,一场关于剑道终极的“探索”与“演绎”。
谢临的剑,越发纯粹,越发凌厉,属于“剑将”的那份古老、肃杀、破灭一切的剑意,开始更加清晰地流露,仿佛一柄尘封万古的神锋,正在缓缓拭去锈迹,重现锋芒。他的招式返璞归真,往往于最不可能处,爆发出最惊艳的一剑。
剑无锋的剑,则越发深沉,越发浩瀚。他不再局限于防守,开始主动出击。他的剑依旧不显光华,但每一剑递出,都仿佛引动了整片裂峡的“势”,带着地之威,却又被他以无上剑心牢牢束缚、凝练于剑锋一点,威力恐怖绝伦。他对谢临剑招中那超越境界的古老剑意,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与重视,应对起来也更加认真。
两人从清晨战至正午,又从正午战至日影西斜。论剑峰顶的岩石被逸散的剑气切割得面目全非,云海被搅得翻腾不息。但两人身上,却都没有明显的伤痕,唯有眼神越来越亮,气势越来越盛。
这已不仅仅是一场争夺指挥权的赌斗,更成了一场馈赠整个万剑谷、乃至谢临同伴的、前所未有的剑道“教学演练”与“悟道盛宴”。万剑谷上下,从谷主到最普通的弟子,都在此战中,得到了或多或少、或深或浅的收获。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即将没入远山之际。
“最后一剑。” 谢临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坚定。他手中九霄剑缓缓高举,剑身之上,那暗银色的道痕骤然亮起,仿佛有无数细的雷霆与星光在其中流转、生灭。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斩断时空、劈开混沌的恐怖剑意,开始疯狂凝聚!他周身气息与手中剑彻底合一,人与剑,仿佛化作了这地间唯一的一线“光”,一线“锋”!
剑无锋眼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光,他知道,决定胜负,或者,决定两人此次“论道”最终理解的时刻,到了。
他双手握持藏锋剑,剑身横于胸前,周身那浩瀚如海、厚重如山的剑势骤然内敛,全部归于剑郑藏锋剑那灰扑颇剑身,此刻竟也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如同大地胎动般的嗡鸣。
“来!” 剑无锋沉声喝道。
下一瞬,两道身影,化作两道截然不同、却都璀璨到极致的剑光,悍然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声音超越了常人耳力能捕捉的范畴。
只有一道耀眼到无法直视的、混合着银白与灰蒙色彩的光团,在论剑峰顶轰然绽放!光团之中,仿佛有开辟地、星河崩灭的虚影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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