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刺耳的防空警报瞬间撕裂长空,复仇军阵地上,刺耳的警报声、士兵的慌乱呼喊声、军官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轰轰轰——!!!”
重磅炸弹如同雨点般砸落,泥土被炸起数丈高,碎石与弹片横飞,刚刚构筑好的简易工事瞬间被炸成齑粉。
川军、滇军的阵地首当其冲,那些偷工减料的战壕根本不堪一击,士兵们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原本就松散的部队瞬间溃不成军,哭喊声、逃跑声此起彼伏,彻底乱作一团。
米军的轰炸持续了整整两个时,没有片刻停歇,复仇军西侧、南侧防线被炸得面目全非,伤亡超过三千人,而那些本就心存观望的将领,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下令部队后撤,再也不敢提半句“坚守阵地”的话。
西方联军的狂轰滥炸尚未结束,敌军本土增援的地面部队也终于抵达了战场。
第三十七师团、第四十一师团,两个满编主力师团,总兵力超过四万五千人,配备两百余辆主战坦克、三百余门重炮、十余个装甲突击中队,是鬼子本土抽调的绝对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战斗力远超坂本龙马原本指挥的部队。
比增援部队更让坂本龙马心头一沉的,是随同部队一同抵达的敌军本土最高指挥官——山县隆一大将。
山县隆一,鬼子陆军省元老,军衔高于坂本龙马两级,资历深厚、野心勃勃,此次奉皇之命抵达黑石谷山脉,目的只有一个:
接管黑石谷战场所有指挥权,抢走坂本龙马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由自己亲自指挥击溃陈锋的复仇军,拿下攻克川渝的首功。
鬼子前线总指挥部,原本属于坂本龙马的指挥帐篷,此刻已经换上了山县隆一的将旗。
帐篷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坂本龙马一身戎装,站在沙盘一侧,脸色阴沉如水,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怨怼,却又不敢发作。
他苦心经营数月,布下黑石谷口袋阵,歼灭龙国两个主力师,围困锐锋军,眼看就要立下不世之功,成为举国敬仰的英雄,可如今,山县隆一的到来,直接将他的所有谋划化为泡影。
山县隆一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倨傲地扫过沙盘,根本没有将坂本龙马放在眼里。
他身着大将礼服,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坂本君,大本营的命令,你已经看到了。黑石谷战场关系到整个华中战局的走向,绝非你一人可以掌控,从现在起,所有部队,包括你麾下临时统帅的第十三、十六师团,即刻全部归我统一指挥。”
坂本龙马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声音干涩:“大将阁下,我对黑石谷的地形、龙国军队的部署了如指掌,复仇军的总指挥陈锋是我的宿敌,我有十足的把握击败他。请阁下收回成命,让我继续指挥作战,功劳,我可以分文不取!”
“分文不取?”山县隆一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沙盘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坂本龙马,
“坂本君,你太年轻,也太狂妄了。你以为击溃龙国两个残师、让陈锋突围成功,也算战绩?在大本营眼里,你不过是侥幸取胜。若是让你继续指挥,一旦兵败,帝国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他抬手一指帐篷外的增援部队:“看到了吗?这是帝国最精锐的师团,还有西方联军的空中支援,如此雄厚的兵力,岂能由你一个名不副实的少将掌控?交出你的指挥权,将你的部队撤至战场左翼,负责侧翼掩护与后勤保障,这是大本营的命令,你无权反抗!”
“我……”坂本龙马还想争辩,可看着山县隆一冰冷的眼神,最终还是将所有的不甘咽回了肚子里。
军令如山,他只是一名前线将领,根本无法违抗本土大本营与大将的命令。
良久,坂本龙马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嗨。我遵从大将阁下的命令,交出指挥权,率部撤至左翼。”
出这句话的瞬间,坂本龙马的心仿佛被狠狠撕裂。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梦寐以求的战功,他想要亲手碾碎陈锋、踏平龙国中路的野心,在这一刻,尽数被山县隆一夺走。
此刻的他如同一条被拔去獠牙的狼,只能憋屈地退居侧翼,看着别人抢走属于自己的胜利。
山县隆一满意地点零头,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砸在黑石谷三个大字上,语气狂妄至极:
“陈锋?复仇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麾下四万精锐,加上西方联军的空中火力,三之内,踏平黑石谷外围,七之内,兵临川渝城下!”
“传我命令!”
“第一,西方联军航空队,全候轰炸龙国军队阵地,不许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第二,第三十七、四十一师团,连夜构筑进攻阵地,装甲集群、重炮群全部前移,明日拂晓,发起总攻!”
“第三,坂本支队,驻守左翼,严防龙国军队迂回突围,敢有懈怠,军法处置!”
“嗨!”
帐内所有鬼子将官齐齐躬身,吼声震耳欲聋。
而站在角落的坂本龙马,死死盯着沙盘上陈锋的阵地位置,眼底深处,翻涌着怨毒与阴鸷的光芒。
他没有输,只是被人抢走了指挥权。
他不信山县隆一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元老,能击败狡猾如狐、悍勇如狼的陈锋。
他在等,等山县隆一兵败的那一刻,等自己重新夺回指挥权的那一刻。
到那时,他要让陈锋,让所有龙国军队,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夜幕再次降临黑石谷,战火的硝烟笼罩着整片山谷。
复仇军内,派系林立、人心不齐,观望避战之风盛行;
鬼子阵营,将帅离心、权力更迭,山县隆一狂妄自大,坂本龙马暗藏祸心;
西方联军的炮火彻夜不息,将死亡与恐惧源源不断地砸向龙国阵地;
锐锋野战军严阵以待,陆战霆、秦岳等将领枕戈待旦,成为这支混乱大军唯一的脊梁;
陈锋站在总指挥部的窗前,望着远方敌军阵地连绵的篝火,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轰炸声与溃兵的哭喊声,眉头紧锁。
他很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山县隆一的四万鬼子精锐,西方联军的绝对火力,复仇军内部的人心涣散,如同三座大山,压在中路战场的上空。
决战尚未打响,暗流早已汹涌。
而他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的枪,守住脚下的土地,带着锐锋军的铁血将士,在这片绝境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寒风呼啸,战云密布。
黑石谷的血,尚未冷却;
龙国的仇,仍在燃烧;
而这场关乎国阅战争,正在以一种更加残酷、更加复杂的姿态,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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