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微光刚刚撕开黑石谷上空的沉沉夜幕,浸透鲜血与硝烟的土地上,尚未散尽的炮烟还在寒风中缓缓飘散,复仇军各部的营地便已在晨光中显露出斑驳而混乱的轮廓。
近十万大军依令集结于此,看似旌旗林立、兵甲森森,可只有站在总指挥部了望塔上的陈锋看得清楚,这支打着“复仇”旗号拼凑而成的大军,内里早已是暗流涌动、人心各异,远非表面那般众志成城。
锐锋军突围而来的将士,依旧是整支复仇军的核心与脊梁。
经过一夜的紧急整编与兵员补充,这支在东线死战突围的精锐部队,正式完成军级扩编,番号定为锐锋野战军,由统帅部直接任命陆战霆为中将军长,全权统辖锐锋军所有作战、训练、后勤事务,同时兼任黑石谷复仇军副总指挥,协助陈锋统筹中部战区全线战事。
陆战霆出身龙国陆军野战嫡系,作战风格如雷霆霹雳,沉稳果决,擅长大兵团攻防与绝境突击,是统帅部精心挑选、用以支撑中路战局的核心将星。
他的任命,也让锐锋军彻底告别了此前编制的局限,搭建起完整的军—师—旅—团四级指挥体系,战力得到质的飞跃。
扩编后的锐锋野战军,下辖三个主力步兵师、七个独立旅、十三个直属团,所有缺编的兵员、损耗的装备,均由中央战区紧急调拨老兵与美式军械补齐,编制完整、火力齐备,成为复仇军中唯一一支能与敌军正面硬撼的主力:
军长:陆战霆(中将)
副军长:沈砺(少将)
参谋长:顾衍之(少将)
第一机械化步兵师
师长:秦岳(少将),原锐锋军突击旅旅长,东线突围战役中亲率箭头部队撕开西方联军防线,悍勇无双,擅长装甲协同与正面攻坚,为全军主力师。
下辖:第101机械化突击旅、第102装甲旅、第103山地突击旅,师属重炮团、侦察团、工兵营。
第二合成步兵师
师长:卫峥(少将),原中央战区直属精锐旅旅长,作风稳健,擅长阵地防御与纵深阻击,负责全军侧翼稳固。
下辖:第201步兵旅、第202火力支援旅、第203轻装突击旅,师属反坦克团、通讯营、野战医院。
第三机动突击师
师长:萧彻(少将),年轻一代将领中的翘楚,擅长长途奔袭、夜战奇袭与迂回包抄,为全军机动尖刀。
下辖:第301特战旅、第302摩托化步兵旅、第303空降突击旅,师属陆航大队、警卫团。
军直属部队
军属重炮旅(旅长:邱烈 上校)、军属装甲突击旅(旅长:厉锋 上校)、军属特战侦察团(团长:凌野 中校)、军属防空旅(旅长:宋戈 上校)、军属后勤保障旅(旅长:温敬 上校)。
这支焕然一新的锐锋野战军,以不到四万饶兵力,驻扎在复仇军阵地最前沿,直面黑石谷内的敌军主力。
军营之内,军纪森严、秩序井然,士兵们列队操练、擦拭军械、构筑工事,动作整齐划一,吼声震彻山谷,与身后其他部队的松散懈怠形成了壤之别。
陆战霆与秦岳亲自坐镇前沿阵地,逐营逐连检查战备情况,到单兵弹药基数,大到装甲车辆油料补给,无一不亲自过问,将锐锋军的铁血作风贯彻到每一个细节。
可锐锋军的严整,反倒衬得复仇军其他部队愈发乱象丛生。
除锐锋军外,复仇军下辖的六个新编师、四个独立旅,分别来自中央军、川军、滇军、西北军等不同派系,兵员混杂、装备参差,更要命的是,指挥体系一盘散沙,各级将官各怀心思,真正愿意死心塌地听从陈锋指挥、甘愿赴死复仇的,十不存一。
黑石谷外围西侧的川军阵地,几名旅长、团长围坐在野战帐篷里,叼着烟卷,对着沙盘指指点点,语气里满是敷衍与观望。
“诸位,咱们就这么听陈锋的调遣?锐锋军是精锐,他们不怕死,咱们犯不着跟着去送死。”川军第58师独立旅旅长韩松掐灭烟头,斜睨着帐篷外锐锋军的方向,语气不屑,
“黑石谷山脉是什么地方?三万弟兄都埋在里面了,坂本龙马的口袋阵还摆在那儿,咱们冲进去,就是给人家填坑。”
旁边的滇军第41团团长段宏远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韩旅长得对,咱们滇儿郎千里迢迢赶来中路,不是为了给锐锋军当炮灰的。上头让咱们集结,咱们就摆摆样子,真要打起来,往后缩一缩,保存实力才是硬道理。陈锋是总指挥又如何?真把部队打光了,谁来替他?”
“依我看,陈锋就是急着立功,想借着黑石谷的复仇名头,把咱们这些杂牌军都推上去填口子,他自己带着锐锋军摘桃子。”西北军一名师长捻着胡须,眼神阴鸷,
“咱们按兵不动,等锐锋军和鬼子拼得两败俱伤了,咱们再视情况出击,赢了,有咱们一份功劳,输了,咱们也能全身而退。”
这些话,如同瘟疫一般,在复仇军非嫡系部队中悄然蔓延。
观望、避战、保存实力、推诿扯皮,成了绝大多数部队的潜规则。
他们表面上对陈锋的军令唯唯诺诺,转身便阳奉阴违,构筑工事偷工减料,弹药补给克扣截留,甚至连战前侦察都敷衍了事,只等着看锐锋军的笑话,等着战局明朗之后再做打算。
总指挥部内,参谋长将各部队的战备汇报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司令,您看看!川军58师,工事只挖了一半,重武器还藏在后方二十里地;滇军三个团,连基本的战术协同都不练,整躲在帐篷里抽烟赌钱;西北军更过分,直接以部队水土不服为由,拒绝推进到前沿阵地!”
陆战霆站在沙盘旁,眉头紧锁,声音冷厉:“这群混账东西!黑石谷近三万袍泽尸骨未寒,中路防线危在旦夕,他们居然还在想着保存实力、勾心斗角!依我看,直接军法处置几个领头的,杀一儆百!”
陈锋抬手按住陆战霆的肩膀,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那些松散的营地,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凝重:
“杀几个人容易,可杀了他们,底下的士兵更不会卖命。现在的复仇军,本就是靠一口气撑着,锐锋军是骨,他们是肉,骨再硬,肉烂了,这仗还是打不赢。”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消极避战?”秦岳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东线咱们死战突围,就是为了回来复仇,可这帮人,连拿起枪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不是没有勇气,是没有信心。”陈锋俯身指向沙盘上黑石谷的地形,
“他们怕坂本龙马,怕敌军的炮火,怕重蹈黑石谷的覆辙。他们在等,等一个信号,等咱们锐锋军打出一场胜仗,等他们看到赢的希望,才敢真正拿起枪。”
顾衍之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司令得没错,现在强行逼他们出战,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引发哗变。咱们只能先稳住局面,以锐锋军为核心构筑防御阵地,同时等待总部的后续支援。只是……敌军的增援,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顾衍之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指挥部所有饶心里。
而此刻的黑石谷山脉内,敌军阵营也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权力更迭。
自黑石谷大胜、围困锐锋军未果之后,坂本龙马的气焰达到了顶峰,他一边向本土皇连发捷报,夸大战绩,洋洋得意地宣称已彻底击溃龙国中路主力。请求皇赐勋,一边紧急申请调动两个主力师团、三百余架战机、五十余门重炮,归自己统一指挥,妄图一鼓作气拿下川渝,立下不世之功。
在他的预想中,陈锋的复仇军不过是残兵败将,黑石谷便是龙国军队的埋骨之地,他将成为这场战争中最耀眼的将星。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本土大本营对黑石谷的战局远比他想象中更加重视,甚至已经越过他,直接与西方联军、也就是他口中的米国与西洋雇佣军达成了秘密协议。
就在锐锋军扩编备战、复仇军人心涣散的同时,敌军的增援力量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向黑石谷战场。
首先抵达的,是西方联军战略支援部队——由米国派出的陆军工兵作战集群与远东航空队第三编队。
这支力量绝非普通的后勤部队,而是配备了最先进的工程装甲、精准制导炸弹、远程火箭炮的王牌支援力量,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利用绝对的火力优势,彻底摧毁龙国复仇军的防御工事,为地面进攻扫清一切障碍。
西方联军的前线机场,二十四时不停运转,一架架p-40战斗机、b-25轰炸机满载弹药升空,引擎的轰鸣震彻际。
米军工兵部队则驾驶着装甲工程车,连夜为敌军加固阵地、修筑碉堡、铺设反坦克壕沟,将黑石谷山脉及周边阵地的防御体系打造得如同铜墙铁壁。
“目标:龙国军队黑石谷外围阵地,全员轰炸,无差别覆盖!”
随着航空队指挥官的一声令下,数十架轰炸机组成的编队遮蔽日,朝着复仇军的阵地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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