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跟鬼子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掩护团座!死守阵地!”
萧竞存挥舞着指挥刀,连续劈倒两名冲上来的敌军士兵,身上早已被鲜血浸透。
他左肩中弹,血流不止,却依旧站在阵地最前方。他身边的警卫排拼至最后一人,全部倒在阵地前,没有一个后退。
没有支援,没有退路,没有重火力掩护。
龙国前锋部队数千名官兵,在绝对优势火力围剿下,拼死抵抗不到一个时。
枪声渐渐稀疏。
喊杀声渐渐平息。
当最后一名士兵倒在刺刀下时,整个黑石谷前锋阵地,彻底陷入死寂。
只有硝烟在风中缓缓飘散,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
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后方指挥部时,赵烈山与赵瀚山兄弟俩,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你什么?!”赵烈山一把揪住通讯兵衣领,目眦欲裂,“萧竞存的前锋团……全军覆没?!怎么可能!我们刚刚还在报捷!”
“师座!是真的!”通讯兵泪流满面,声音颤抖,
“鬼子有埋伏!全是暗堡、重机枪!我们的人冲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萧团长……萧团长他……”
通讯兵哽咽着不下去。
赵瀚山踉跄一步,扶住作战桌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深入谷底、却被彻底切断的蓝色进攻箭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中计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
“我们合围鬼子……反被这些畜牲算计了……坂本龙马从一开始,就等着我们钻进去!”
指挥部内一片混乱。
参谋们脸色惨白,副官们手足无措,刚刚还洋溢着胜利喜悦的房间,瞬间被死亡般的恐惧笼罩。
电话铃声疯狂作响,电台信号嘈杂刺耳,所有人都在慌乱中失去了方寸。
“慌什么!”赵烈山猛地回过神,厉声喝止,声音震得整个屋子发颤,
“不过是损失一个先锋团!我两部主力尚在!立即组织撤退!全军撤出黑石谷!向北侧高地靠拢!”
晚了。
已经晚了。
坂本龙马不会给他们任何撤退机会。
就在龙国两部开始慌乱下达撤退命令的瞬间,空中传来低沉而恐怖的轰鸣。
那不是飞机掠过的声音,而是轰炸机编队成群结队、压顶而来的死亡之声。引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大,如同乌云滚过大地,让整个战场都为之震颤。
“嗡——!”
数十架敌军轰炸机,在战斗机护航下,冲破云层,出现在黑石谷上空。机翼上的徽记在光下显得狰狞而刺眼。阳光被机群遮挡,地面上瞬间投下大片阴影,如同死神降临。
“敌机!是敌机!”
“快隐蔽!快找掩护!”
地面上龙国士兵抬头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有人吓得僵在原地,有人扔掉武器抱头鼠窜,有人不顾一切冲向树林与壕沟,却发现无处可藏。
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机翼下炸弹舱门轰然打开。
成吨航空炸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轰!轰!轰——!”
惊动地的爆炸接连不断,火光冲而起,黑色烟柱直冲云霄,整个黑石谷都在剧烈颤抖。炸弹落在密集撤退队形中,瞬间炸开一片血雾。士兵残肢、破碎枪械、烧焦泥土被抛上数十米高空,再重重砸落。
弹片横飞,气浪席卷,树木被拦腰折断,战壕被直接炸平。
原本有序的撤退,瞬间变成彻底溃逃。
士兵们四散奔逃,哭喊声响成一片,建制被完全打乱,指挥官根本无法控制部队。连排长找不到士兵,营团长找不到部下,整支军队如同被捅破的蚁穴,彻底崩溃。
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坦克!鬼子坦克!”
山谷口,敌军的坦克纵队隆隆开动。
数十辆西方援助的中型坦克,炮口平指,履带碾过焦土与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坦克炮不断开火,每一发炮弹都能摧毁一处临时掩体,将成片的士兵吞噬在爆炸之郑机枪炮塔同步扫射,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同时,西方联军的步兵部队从东西两侧同时杀出,形成左右夹击。
重机枪、冲锋枪、火焰喷射器……所有先进武器一齐开火。火焰喷射器喷出长长的火柱,瞬间吞噬整片阵地,士兵在火中哀嚎翻滚,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原本计划合围敌军的两支龙国主力部队,此刻被敌军轰炸机、坦克、西方联军、地面精锐旅团,四面合围,彻底困死在黑石谷以南的开阔地带。
合围者,沦为被合围的猎物。
“顶住!都给我顶住!”
“反坦克连!炸掉坦克!集束手榴弹!”
“不要乱!保持队形!向我靠拢!”
赵烈山与赵瀚山亲自冲到前线,挥着手枪嘶吼,试图稳住溃散的部队。他们身边的警卫排排成防线,用身体挡住溃兵与流弹,却依旧挡不住兵败如山倒的大势。
可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敌军的坦克横冲直撞,碾碎一切阻挡;轰炸机反复俯冲投弹,将地面炸成一片火海;重机枪持续扫射,收割着每一个奔跑的生命。
龙国士兵的步枪、轻机枪、迫击炮,在对方钢铁洪流面前,如同玩具一般无力。
激战持续不到两个时,龙国两支主力已濒临崩溃。
伤亡数字如同潮水般飙升:
整连整连被炸弹抹去,整营整营被坦克冲散,重武器全部损失,通讯彻底中断,伤员遍地哀嚎,却无人能够救助。
“师座!西侧阵地被突破了!鬼子坦克冲进来了!”
“师座!北侧高地失守!我们被包围了!”
“弹药打光了!弟兄们撑不住了!”
噩耗一条接着一条传来。
赵烈山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惨状,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队死伤殆尽,目眦欲裂,心如刀绞。他举起手枪,想要冲上前线与敌军同归于尽,却被副官死死抱住。
“师座!不能去!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保存实力!为弟兄们报仇啊!”
赵烈山奋力挣扎,泪水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他一生征战,从未如此惨败,从未如此屈辱。
就在此时,一枚炮弹在不远处爆炸,弹片呼啸而至。
副官猛地将赵烈山推开,自己却被弹片击中胸口,当场倒地牺牲。
赵烈山踉跄倒地,还未起身,便看到十几个鬼子士兵已经冲到近前。他举起手枪想要自尽,却被敌人枪托狠狠砸在头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第七独立师师长赵烈山,被俘。
另一侧,第十一加强师师长赵瀚山的境遇更为惨烈。
他率领残部向东南方向突围,亲自端起机枪扫射,连续打托军三次冲锋。可敌军兵力实在太多,火力实在太强,残部越打越少,身边只剩下十几名卫兵。
“大哥被俘……弟兄们死的死、赡伤……我赵瀚山,愧对国家,愧对部队!”
赵瀚山仰长啸,泪水纵横。
他看着冲上来的敌军,看着身后尸山血海,突然转身,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弟兄们,来世再做兄弟!”
一声枪响,血溅当场。
第十一加强师师长赵瀚山,自尽殉国。
两位主将,一死一俘。
消息传开,本就溃散的部队彻底失去指挥,完全崩溃。
数千官兵,最终只有不到八百人,借着夜色与山林掩护,拼死撕开一道缺口,狼狈逃出战场。
他们丢盔弃甲,衣衫破烂,伤痕累累,如同丧家之犬,连回头看一眼黑石谷的勇气都没樱
黑石谷一战,龙国两支主力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当下午,坂本龙马便对外发布战报。
报纸、电台、传单铺盖地,传遍整个战区。
坂本龙马亲自出镜,面对话筒与镜头,大肆宣扬此次大胜:
“龙国两支主力全军溃败,指挥官一死一俘,黑石谷大捷,皇军所向披靡!”
他将被俘的赵烈山押至镜头前,肆意羞辱,将战死的赵瀚山遗体示众,将缴获的枪械、军旗、装备一一陈列,极尽炫耀之能事。
消息传回龙国后方,举国震动。
有人悲愤,有人绝望,有人痛哭失声。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信心满满的合围,最终落得如此惨败收场。
黑石谷的硝烟尚未散去,鲜血已经渗入泥土。
残阳如血,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风声呜咽,似在为战死的英灵悲歌。
而坂本龙马的名字,再一次被钉在了龙国将士的耻辱与仇恨之上。
这片土地上的硝烟,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烈。
更大的血战,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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